第102章 真的是變態的世子(1 / 1)
流言像是長了腿,從茶樓傳到酒肆,從市井傳到深閨。
版本也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周通身高九尺,青面獠牙,每頓飯都要吃一個小孩的心肝下酒。
有人說他其實是個陰陽人,根本不能人道,所以才心理扭曲折磨人。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周通這次進京,其實是為了在京城選拔男寵,專門盯著那些身強力壯的禁軍下手。
一時間,京城裡那些平日裡以此為傲的肌肉猛男們,出門都恨不得多穿兩件衣服,生怕被那位變態世子爺看上,抓回去行那苟且之事。
……
百花宮,偏殿柴房。
外面的風雪被擋在窗外,屋內燒著炭盆,暖意融融。
潘安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聽著小太監小德子的彙報,臉上的笑容那是怎麼都壓不住。
“你是說,現在外面都在傳,周通喜歡屁股大的男人?”
潘安笑得差點被瓜子仁嗆到。
小德子也是一臉忍俊不禁,點頭如搗蒜:“可不是嘛!潘公公您是沒聽見,現在外面那些練家子,走路都夾著腿,生怕被人誤會屁股大。”
“還有人說,周通這次進京帶了十八個護衛,全是他的……那啥。”
坐在一旁草堆上的鳳兒,此刻已經摘下了那張醜陋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
只是此刻,這位長公主殿下的表情有些複雜,既覺得解氣,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你這招……是不是太損了點?”
鳳兒看著潘安,眼神古怪。
“這種下作的謠言,虧你想得出來。”
“殿下,這叫兵不厭詐。”
潘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一臉正氣凜然。
“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這種非常手段。您想想,若是皇上聽到這些傳聞,他心裡會怎麼想?”
鳳兒沉吟片刻,嘆了口氣:“皇兄雖重利,但也極好面子。”
“若是周通真有‘斷袖’之癖,且鬧得滿城風雨,皇兄定會覺得噁心,這婚事……怕是真要掂量掂量了。”
“這就對了!”
潘安打了個響指。
“而且這只是第一步。咱們先給他貼上‘變態’的標籤,等這印象深入人心了,咱們再給他加點謀反的佐料。”
“到時候,都不用咱們動手,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鳳兒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像只狐狸的男人,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慶幸。
幸好,這把刀是握在自己手裡的。
若是與他為敵……鳳兒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鳳兒正色道
“周通此人雖然名聲不好,但絕非傻子,這些流言傳得如此迅猛,他定能猜到有人在背後搞鬼。”
“猜到又如何?”
潘安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這裡是京城,不是北境。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
“更何況,他現在在百姓眼裡,就是個喜歡玩男人的變態,他越解釋,別人只會覺得他在掩飾。”
這就是輿論戰的可怕之處。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尤其是這種帶著顏色的桃色新聞,那是老百姓最喜聞樂見的,誰會去關心真相?大家只關心夠不夠勁爆,夠不夠噁心。
潘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
“算算日子,那位世子爺應該也快到了吧?真期待看到他那張臉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樣,青面獠牙?”
……
京城西郊,一處不起眼的豪宅深院。
這座宅子從外面看普普通通,灰牆黑瓦,毫不起眼。可若是進了裡面,才會發現別有洞天。
亭臺樓閣,雕樑畫棟,連鋪地的石子都是從江南運來的雨花石。
院子裡種滿了名貴的紅梅,在雪中傲然綻放,散發著幽幽冷香。
暖閣內,地龍燒得滾燙,溫暖如春。
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人正慵懶地躺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核桃。
這年輕人長得並不醜,甚至可以說頗為英俊。
只是臉色蒼白得有些過分,像是常年不見陽光,嘴唇卻紅得像是剛剛喝過血。
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陰鷙。
他便是鎮北王世子,周通。
其實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帶著親衛秘密潛入了京城。
老頭子還在後面慢吞吞地走儀仗,他卻耐不住寂寞,想先來這繁華的京師見識見識。
“世子爺……”
一名身穿黑甲的護衛跪在地上,額頭上滿是冷汗,說話吞吞吐吐。
“說。”周通眼皮都沒抬,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讓人骨子裡發寒的冷意,“外面都在傳些什麼?”
那護衛身子一顫,硬著頭皮說道:“外面都在傳……傳世子爺您……您喜好男色。”
咔嚓。
周通手裡的玉核桃發出一聲脆響,雖然沒碎,但那動靜在寂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緩緩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喜好男色?還有呢?”
“還有……說您在北境實行初夜權,睡遍了封地裡的新娘子。若有不從,就……就殺人全家。”
護衛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幾乎都要趴在地上了,大氣都不敢喘。
周通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困惑。
他眨了眨那雙陰鷙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極其荒謬的表情。
“睡新娘子?”
周通喃喃自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群庸脂俗粉,也配讓本世子睡?本世子殺她們全家,是因為那個新郎官長得太醜,汙了本世子的眼,跟睡不睡有什麼關係?”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低階的謠言感到很不滿。
“還有,喜好男色?”
周通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護衛身上,那護衛是個彪形大漢,此刻卻嚇得瑟瑟發抖。
“本世子確實喜歡收藏一些東西,但絕對不是這種滿身臭汗的糙漢子。”
周通站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那護衛面前,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挑起護衛的下巴。
那護衛嚇得渾身僵硬,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本世子喜歡的,是剝皮啊……”
周通輕聲嘆息,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對情人低語。
“只有把那層皮完整地剝下來,做成燈籠,或者是鼓面,那才是世間最美妙的藝術品。”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皮相好,本世子都喜歡。”
“至於那種事……”
周通嫌棄地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剛剛碰過護衛下巴的手指,彷彿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那些凡夫俗子,怎麼能理解本世子的高雅情趣呢?”
他將手帕隨手扔進炭盆裡,看著火苗瞬間吞噬了白絹,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也越來越瘋狂。
“不過,這謠言倒是有點意思。”
周通轉過身,看著窗外的飛雪,輕笑道,“把本世子說成是一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貨,這是在幫我掩飾呢,還是在向我宣戰?”
“去查。”
周通的聲音驟然變冷,“查查這謠言是從哪傳出來的。本世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
護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暖閣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周通重新躺回軟榻上,拿起那對玉核桃,繼續把玩著。
“京城……果然比北境好玩多了。”
他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希望那個所謂的長公主,皮相能好一點。若是太醜,剝下來做燈籠都嫌晦氣。”
此時的潘安還不知道,他費盡心機編造出來的變態謠言,在真正的變態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以為自己是在抹黑周通,卻沒想到,某種程度上,他其實是在美化這個惡魔。
畢竟,一個好色之徒,總比一個喜歡剝皮做燈籠的瘋子,要讓人容易接受得多。
風雪更大了。
這場針對皇權與北境,針對人性與慾望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