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全國農機廠搶著來學習(1 / 1)
華北農機廠,會議室裡。
技術科長正在看報紙,突然門被推開了。
老張氣喘吁吁地衝進來。
“老張?”技術科長愣了一下,“你不是去京城看笑話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別提了。”老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難看。
“怎麼了?”技術科長放下報紙,“出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老張說道,“京城農機廠那批學員,真的成了。”
“成了?”技術科長皺眉,“什麼叫成了?”
“就是……就是他們真的能修那些'老大難'機器。”老張說道,“而且修得又快又好。”
“你胡說什麼呢?”技術科長不信,“一個月培訓出來的人,能修什麼'老大難'?”
“我也不信。”老張說道,“但我親眼看到的。十幾臺機器,兩個小時,全修好了。”
“兩個小時?”技術科長站起來,“老張,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沒看花眼!”老張的聲音都有點急了,“在場那麼多人,都看到了。那些機器,都是從各地拖來的,修了好幾次都沒修好的。結果那些學員,一個個都跟有火眼金睛似的,十分鐘找到問題,半個小時修好。”
技術科長沉默了。
他看著老張的表情,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你等著。”他說道,“我去找廠長。”
十分鐘後,廠長辦公室裡。
老孫坐在椅子上,聽完技術科長和老張的彙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說的是真的?”他問道。
“千真萬確。”老張說道,“我還記了筆記,您看看。”
他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現場的情況。
老孫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扔。
“胡說八道!”他拍著桌子,“一個月培養出頂尖技術員?你以為許成梁是神仙啊?”
“廠長,我知道您不信。”老張說道,“但這是真的。那些學員用的方法,跟咱們完全不一樣。”
“什麼方法?”
“他們有一套系統的故障診斷方法。”老張說道,“不是憑經驗瞎碰,而是按照邏輯,一步步排查。”
“邏輯?”老孫冷笑,“修機器還講邏輯?那是要靠經驗的!”
“可是人家的方法,確實管用。”老張說道,“我親眼看到,那個陝西來的老李,半個小時就修好了一臺旋耕機。那臺機器,咱們廠修了一個月都沒修好。”
老孫沉默了。
他看著老張,又看看技術科長,半天沒說話。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老孫才開口:“你們覺得,這是真的?”
“我覺得是真的。”技術科長說道,“老張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咱們怎麼辦?”老孫問道。
“我的意見是,派人去學。”老張說道,“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人家確實有本事。咱們要是還端著架子,只會越落越遠。”
老孫揉著太陽穴,陷入了沉思。
作為廠長,他當然有自己的驕傲。
華北農機廠,在業內也算是有名氣的。
讓他去求京城農機廠,讓他派人去學習,這臉往哪兒擱?
但是……
他想起了最近越來越多的定單流失,想起了技術上的瓶頸,想起了工人們越來越低落計程車氣。
如果再不做點什麼,華北農機廠真的要被甩開了。
“老張。”他突然說道,“你帶幾個人,再去京城一趟。”
“去幹什麼?”
“去報名。”老孫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堅定,“報下一期的培訓班。”
“廠長……”老張有些意外。
“別廢話了。”老孫擺擺手,“臉面重要,還是廠子重要?”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我老孫這輩子,最不服的就是比別人差。”他說道,“既然許成梁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我就不信,咱們廠的人就學不會。”
……
山東,山東農機廠。
劉廠長正在辦公室裡喝茶,突然老李帶著兩個技術員衝了進來。
“劉廠長!”老李喘著粗氣,“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劉廠長皺眉,“慌慌張張的。”
“京城農機廠那批學員……”老李嚥了口唾沫,“他們真的成了。”
“成了?”劉廠長放下茶杯,“什麼叫成了?”
“就是他們真的能修那些'老大難'機器。”老李說道,“而且修得又快又好。”
劉廠長笑了。
“老李,你是不是被人家忽悠了?”他說道,“一個月培訓出來的人,能修什麼'老大難'?”
“劉廠長,我沒開玩笑。”老李的表情很認真,“我親眼看到的。”
“那你詳細說說。”劉廠長說道。
老李把現場的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完後,劉廠長的臉色,慢慢變了。
從最初的不屑,到懷疑,再到震驚。
“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都有點顫。
“千真萬確。”老李說道,“在場那麼多人,都看到了。”
劉廠長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
走了十幾圈,他突然停下來。
“召開緊急會議。”他說道,“把技術科、設計科的人都叫來。”
“是。”老李說道。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劉廠長站在臺上,表情嚴肅。
“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商量一件大事。”他說道,“京城農機廠的培訓,我們之前都當笑話看。但現在看來,這不是笑話,這是真本事。”
臺下一片竊竊私語。
“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真的成了?”
“不可能吧?”
劉廠長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老李剛從京城回來,親眼看到了那批學員的水平。”他說道,“我不想多說廢話,直接問大家一個問題:咱們要不要派人去學?”
臺下又是一陣議論。
有人說:“去學?咱們山東農機廠,也算是有名氣的。去學,不是丟人嗎?”
有人說:“可是人家確實有本事,咱們不學,只會越落越遠。”
還有人說:“我覺得可以派人去看看,學不學再說。”
劉廠長聽著大家的討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我的意見很明確。”他說道,“不管面子不面子,咱們都要派人去學。而且不是派一兩個人,而是派一批精兵強將。”
“劉廠長……”有人慾言又止。
“別說了。”劉廠長打斷他,“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但我要告訴大家,技術是學來的,不是端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說:“老李,你帶十個人,再去京城一趟。這次不是去看笑話,而是去報名。”
“是。”老李說道。
……
京城農機廠,培訓學校。
許成梁辦公室裡,電話響個不停。
“許科長,我們華北農機廠想派人來學習。”
“許科長,我們山東農機廠也想報名。”
“許科長,我們……”
許成梁一個個記下來,最後看著滿滿一頁紙的名單,有些頭疼。
“王廠長,這些人都要來學,咱們接得住嗎?”他問道。
“接不住也得接。”王廠長說道,“這可是好事啊。”
“是好事。”許成梁說道,“但咱們的師資力量有限,場地也有限。”
“那就擴大規模。”王厠長說道,“我去跟市裡彙報,申請更多的資源。”
“行。”許成梁點頭。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進來。”許成梁說道。
門開了,李工拄著柺杖走了進來。
“李工。”許成梁站起來,“您怎麼來了?”
“小許,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李工說道。
“道歉?”許成梁愣了一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之前寫了篇文章,批評你們搞浮誇風。”李工說道,“今天看了你們的畢業考核,我知道自己錯了。”
他走到許成梁面前,鄭重地說道:“小許,我老李活了六十多年,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你不光教會了那些學員技術,更教會了他們思路。這才是最難得的。”
“李工您言重了。”許成梁說道。
“不言重。”李工搖頭,“我回去後,要寫一篇新的文章,向全國推廣你這種培訓方法。”
“您要寫文章推廣?”許成梁有些意外。
“對。”李工很認真,“這種好方法,不能只有你們一家用。應該讓全國的農機廠都學學。”
他頓了頓,又說:“小許,你這個培訓方法,能不能整理成冊?我想拿去給《農業機械》雜誌社,讓他們刊登出來。”
“當然可以。”許成梁說道,“我這就整理。”
“好。”李工點頭,“那我等你的訊息。”
送走了李工,許成梁坐在椅子上,心裡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一個月的培訓,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更沒想到,那些曾經質疑他的人,現在都主動來學習。
“王廠長。”他說道,“看來咱們這個培訓學校,要火了。”
“何止是火。”王廠長笑著說道,“簡直是爆了。”
他看著窗外,語氣有些感慨:“小許,你知道嗎?咱們廠能有今天,真的全靠你。”
“別這麼說。”許成梁搖頭,“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不,主要是你。”王廠長很認真,“要不是你,咱們廠哪能有這個機會?”
……
十二月初,陝西某縣農機站。
老李坐在站長辦公室裡,聽著站長安排任務。
“老李啊,隔壁寶雞縣那邊有臺收割機,修了半個月都沒修好。”站長說道,“人家縣裡點名要你去看看。”
“又是借調?”老李有些為難,“站長,咱們站裡的活兒還一大堆呢。”
“我知道。”站長嘆了口氣,“可是人家縣裡領導專門打電話來的,說只有你能搞定。”
“行吧。”老李點點頭,“我明天就過去。”
第二天一早,老李坐著拖拉機,顛簸了兩個小時,到了寶雞縣農機站。
寶雞縣的站長早就等在門口。
“老李,可把你盼來了!”他握著老李的手,激動得不行,“那臺收割機,我們修了半個月,三個技術員輪流上,愣是找不出問題在哪兒。”
“別急,我先看看。”老李說道。
來到車間,那臺收割機靜靜地停在那兒。
旁邊站著幾個技術員,一個個愁眉苦臉。
“故障現象是什麼?”老李問道。
“作業時,割臺轉速不穩,時快時慢,最後直接停了。”一個技術員說道。
“重啟呢?”
“能啟動,但一作業就出問題。”
老李點點頭,走到機器前。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蹲下身,仔細觀察割臺的傳動結構。
“液壓馬達的供油正常嗎?”他問道。
“正常,我們檢查過了。”那個技術員說道。
“溢流閥呢?”
“也正常。”
老李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站起來。
“我大概知道問題在哪兒了。”他說道。
“在哪兒?”幾個技術員立刻圍上來。
“應該是液壓泵的柱塞磨損了。”老李說道,“拆開看看。”
“柱塞磨損?”一個技術員愣了一下,“可是液壓泵才用了兩年啊。”
“兩年也會磨損,特別是潤滑不好的情況下。”老李說道,“拆吧。”
幾個人動手,把液壓泵拆開。
果然,柱塞表面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這……”那些技術員都愣住了,“我們怎麼沒想到?”
“因為你們沒按系統思路去查。”老李說道,“轉速不穩,說明供油不穩。供油不穩,不是泵的問題,就是閥的問題。閥你們查過了,沒問題,那就只能是泵。”
“泵的問題,最常見的就是柱塞磨損或者彈簧失效。”他繼續說道,“你們看,彈簧還好好的,那就只能是柱塞了。”
幾個技術員聽得一愣一愣的。
“老李,你這思路,跟我們完全不一樣啊。”一個人說道。
“這是我在京城學的。”老李笑了,“許科長教的故障診斷方法,就是按照邏輯,一步步排查。”
“京城?”寶雞縣站長眼睛一亮,“是京城農機廠那個培訓學校?”
“對。”老李點頭。
“我聽說過!”站長激動地說道,“聽說那個學校,一個月就能培養出頂尖技術員。我還以為是吹牛呢,沒想到是真的!”
“何止是真的。”老李說道,“我去學了一個月,感覺跟脫胎換骨似的。以前修機器全靠蒙,現在有章法了。”
“那……那能不能幫我們也報個名?”站長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以啊。”老李說道,“不過要排隊,現在報名的人多得很。”
“多少人都行!”站長說道,“只要能學到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