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都成了香餑餑(1 / 1)
類似的場景,在全國各地不斷上演。
河北那個小王,回到本地後,一週內解決了三臺“老大難”機器。
原本在站裡不起眼的他,突然成了香餑餑。
“小王,XX縣那邊有臺拖拉機,修不好,你去看看。”
“小王,XX公社那邊的播種機出問題了,你過去一趟。”
“小王,XX農場……”
小王幾乎成了全縣的“救火隊員”。
有一次,他被借調到隔壁縣,修一臺進口的拖拉機。
那臺拖拉機是蘇聯產的,技術資料都是俄文。
當地的技術員看著資料,一個頭兩個大。
“小王,這機器太複雜了。”一個老技術員說道,“我們看不懂俄文,修不了。”
“沒事,不懂俄文也能修。”小王說道。
他走到機器前,按照許成梁教的方法,先觀察故障現象,再分析可能的原因。
“發動機能啟動,但沒力氣,對吧?”他問道。
“對。”
“那就是燃油系統或者進氣系統有問題。”小王說道,“先查燃油濾清器。”
拆開一看,濾清器堵得死死的。
“清理濾清器,換新的。”小王說道。
清理完了,機器恢復正常。
那些當地的技術員,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修好了?”
“對啊。”小王笑了,“不懂俄文沒關係,機器的原理都是一樣的。”
回去的路上,跟著小王的技術員小聲問:“王師傅,你這方法,真管用啊。”
“想學嗎?”小王問道。
“想!”
“那你就去報名,去京城農機廠的培訓學校學。”小王說道,“許科長教的東西,我現在都只學了點皮毛。”
“真的假的?”那個技術員驚訝地說道,“您這水平還只是皮毛?”
“當然。”小王說道,“許科長的水平,比我高得多了。”
……
訊息傳得很快。
“京城農機廠培訓學校出來的人,個個都是技術王牌。”
“是啊,聽說那些學員,回去後都成了寶貝。”
“我們站裡也想派人去學,可是報不上名。”
這種說法,在行業內不脛而走。
越來越多的農機站、農場、公社,開始關注京城農機廠的培訓學校。
大家都想派人去學,可是名額有限。
第二期培訓,還沒開始招生,就已經有上百個單位提交了申請。
京城農機廠,王廠長的辦公室裡。
桌上堆滿了申請函。
“許科長,你看看這些。”王廠長說道,“全是要求參加第二期培訓的。”
許成梁翻了翻,大多數都是各地農機站、農場、公社的正式申請。
有的還附上了單位介紹信,有的甚至附上了現金。
“這麼多?”許成梁有些意外。
“何止是多。”王廠長說道,“今天早上,門衛老王說,門口還堵了好幾個人,都是外地來的,說要當面申請名額。”
“當面申請?”
“對。”王廠長說道,“有的人帶著公章,有的人帶著現金,還有的人帶著單位領導的親筆信。”
許成梁沉默了幾秒鐘。
他沒想到,第一期學員的表現,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王廠長,第二期咱們準備招多少人?”他問道。
“我跟市裡彙報過了。”王廠長說道,“市裡的意思是,可以擴大規模,招一百人。”
“一百人?”許成梁皺了皺眉,“場地夠嗎?師資夠嗎?”
“場地我已經在擴建了。”王廠長說道,“師資的話……”
“師資是個問題。”許成梁說道,“第一期我能一個人帶五十個學員,是因為人少,我能照顧得過來。一百人的話,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那怎麼辦?”
“我的建議是,從第一期學員裡,挑幾個表現好的,留下來當助教。”許成梁說道,“他們剛學完,對教學內容很熟悉,而且實操能力也不錯。”
“這個主意好!”王廠長眼睛一亮,“我馬上去聯絡那些學員的單位,看看能不能借調幾個人過來。”
“嗯。”許成梁點頭,“另外,第二期的課程,我想做些調整。”
“怎麼調整?”
“第一期主要是講基礎的故障診斷方法,內容比較簡單。”許成梁說道,“第二期,我想加入一些高階內容。比如液壓系統的深度診斷,電氣系統的故障排查,還有一些複雜機械結構的分析。”
“會不會太難了?”王廠長有些擔心。
“不會。”許成梁說道,“現在各地的農機越來越複雜,簡單的故障診斷已經不夠用了。咱們得培養更高水平的技術員。”
“那就聽你的。”王廠長說道。
……
當天下午,門衛老王又跑來了。
“王廠長,門口又來人了。”他說道。
“又來?”王廠長有些無奈,“老王,你讓他們去銷售科登記。”
“不是,王廠長。”老王說道,“這次來的人,說是XX省農機局的領導,專程來談培訓合作的。”
“省農機局?”王廠長愣了一下,“那趕緊請進來啊!”
十分鐘後,辦公室裡。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坐在王廠長對面。
“王廠長,我姓趙,是XX省農機局的副局長。”他說道,“這次來,是專門想跟你們談談培訓合作的事。”
“趙局長,您請說。”王廠長說道。
“我們省今年準備推廣農業機械化。”趙副局長說道,“可是技術人員不夠,維修水平也跟不上。聽說你們廠辦的培訓學校效果很好,我就想問問,能不能給我們省單獨辦一期?”
“單獨辦一期?”王廠長看了許成梁一眼。
“對。”趙副局長說道,“我們願意出培訓費,而且可以派一百人過來學。”
“趙局長,不是我們不願意。”許成梁說道,“實在是場地和師資都有限。一百人,我們現在接不下來。”
“那五十人呢?”趙副局長說道,“或者分兩批,一批五十人?”
“這個……”許成梁想了想,“分兩批可以。不過時間要錯開,不能跟第二期的公開招生衝突。”
“沒問題!”趙副局長立刻說道,“時間你們定,我們配合。”
“那行。”許成梁點頭,“具體的方案,我們再詳細商量。”
送走了趙副局長,王廠長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許,咱們這培訓學校,真是火了。”他說道。
“是挺火的。”許成梁說道,“不過這也說明,市場需求確實大。”
“需求大是好事。”王廠長說道,“可是咱們的能力有限啊。”
“所以我建議,咱們再擴大一下規模。”許成梁說道,“不光是場地和師資,教材、裝置、後勤保障,都得跟上。”
“這得花不少錢吧?”
“花錢是值得的。”許成梁說道,“培訓學校不光能賺錢,更重要的是能建立咱們的品牌。以後全國的農機技術員,都是從咱們這兒培養出來的,這影響力有多大?”
王廠長聽了,眼睛越來越亮。
“對啊!”他拍著大腿,“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所以這事兒,得當成長期事業來做。”許成梁說道,“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好,我明天就去找市裡,申請更多的資源。”王廠長說道。
……
訊息傳開後,更多的單位開始行動了。
有的農機站,直接派站長帶著公章和現金來京城。
“王廠長,這是我們站的培訓費,一萬塊。”一個站長把錢往桌上一放,“您先收著,名額什麼時候有了,就給我們安排。”
“這……”王廠長有些為難。
“王廠長,您就幫幫忙吧。”那位站長說道,“我們站裡有三十多個技術員,水平都不行。要是能來你們這兒學學,那可是造福一方啊。”
還有的公社,組團來申請。
“王廠長,我們公社想派十個人來學。”一個公社書記說道,“費用我們出,時間您定。”
甚至有的縣裡,直接發正式公函。
公函裡寫得很懇切:“京城農機廠培訓學校是全國農機技術培訓的標杆,我縣迫切需要培養一批高水平技術員,懇請貴廠給與支援……”
這些申請,一天比一天多。
銷售科的人,每天光登記申請就忙不過來。
王廠長看著這些申請,既高興又發愁。
高興的是,培訓學校的名聲打出去了。
發愁的是,這麼多申請,他們根本接不過來。
“許科長,你看這個。”他把一份申請遞給許成梁,“這是某個農場的,說願意出雙倍的培訓費,只求一個名額。”
許成梁看了看,搖了搖頭。
“王廠長,咱們不能這麼搞。”他說道,“誰出錢多就給誰名額,這不是咱們的原則。”
“那咱們按什麼原則?”
“按需求的迫切程度。”許成梁說道,“哪個地方最需要技術員,哪個地方的農機問題最多,咱們就優先考慮哪個。”
“這……這怎麼判斷?”王廠長有些為難。
“讓他們提交詳細的申請材料。”許成梁說道,“包括當地的農機保有量、技術員數量、常見故障型別等等。咱們根據這些材料,來評估他們的需求。”
“這個主意好!”王廠長說道,“這樣既公平,又能真正幫到最需要的地方。”
“對。”許成梁說道,“培訓學校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推廣農機技術。咱們得把名額用在刀刃上。”
王廠長點點頭,心裡對許成梁更加佩服了。
這個年輕人,不光技術好,格局也大。
……
晚上,許成梁回到家。
林雪正在廚房做飯。
“成梁,今天累不累?”她問道。
“還行。”許成梁說道,“就是事情有點多。”
“我聽說,現在全國各地都想送人來咱們廠學習?”林雪說道。
“對。”許成梁點頭,“申請的單位太多了,我們都接不過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擴大規模。”許成梁說道,“多招學員,多培養老師,把培訓學校做大做強。”
“會不會太累了?”林雪有些擔心,“你現在又要管技術科的事,又要管培訓學校,還要應付各種應酬。”
“累是累了點。”許成梁笑了,“不過值得。你想啊,如果咱們能培養出成百上千的技術員,讓他們去幫助農民兄弟,這影響有多大?”
林雪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溫柔。
“你啊,就是心太善。”她說道,“不過我支援你。”
“謝謝。”許成梁說道。
“對了。”林雪突然想起什麼,“今天咱媽來了,說村裡也想買幾臺多功能農機。”
“村裡?”許成梁愣了一下。
“對,大柳村。”林雪說道,“咱媽說,村裡看到其他村用了咱們廠的機器,效果特別好,也想買幾臺。”
“那當然沒問題。”許成梁說道,“回頭我跟廠裡說一聲,給村裡優惠點。”
“你這樣會不會不好?”林雪有些擔心,“別人會不會說你走後門?”
“不會。”許成梁說道,“咱們廠對所有的公社、農場,都有優惠政策。大柳村也是公社的一部分,享受同樣的優惠,不算走後門。”
“那就好。”林雪松了口氣。
吃完飯,許成梁坐在桌前,開始整理第二期培訓的教學大綱。
他要把課程內容進一步完善,讓學員們學到更多東西。
……
事情鬧大,是從一份電報開始的。
GS省農機局,局長老周坐在辦公桌前,盯著桌上那摞厚厚的調研材料,皺著眉頭。
材料是他親自下去收集的。
下面的農機站反映,最近冒出一批“技術怪人”——凡是從京城農機廠培訓學校回來的,全成了香餑餑,被到處借調,逢修必中,還越修越快。
老周起初以為是誇張,親自跑了三個縣。
看完回來,他沉默了半天,給BJ發了一封電報。
電報內容很簡潔:“京城農機廠培訓模式,效果驚人,建議國家層面關注。”
這封電報,落到了趙局長桌上。
趙局長是機械工業部農機司的副司長,主管全國農機推廣工作。
他看完電報,沒急著表態,而是又等了幾天。
這幾天裡,類似的反映陸續從各地湧進來。
陝西的、河北的、山西的、山東的,內容大同小異,說的都是一件事——京城農機廠培訓出來的人,確實不一樣。
趙局長把這些材料摞在一起,足足有一摞。
他翻了翻,叫來秘書。
“安排一下,我要去京城農機廠看看。”他說道。
“只是參觀?”秘書問道。
“不,是調查。”趙局長說道,“把農業部那邊也通知一下,看他們有沒有人願意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