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藻臉（1 / 1）
江齊之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努力恢復白天消耗的精神力。
衣襟內的小魚也安靜下來，只有鱗片下的光芒，隨著它的呼吸明明滅滅，像螢火蟲一樣。
空氣中瀰漫的蜃氣，被它吸入、轉化。
深夜，萬籟俱寂。只有海風穿過破窗的嗚咽。
突然！
“嗡——”
佈設在陽臺門框上的操控蛛絲猛地繃緊，發出極其細微的震顫。
江齊之瞬間睜眼，右眼血芒一閃而逝，右手扣住腰間的匕首，左手操控蛛絲蓄勢待發。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只有一股陰冷、粘稠、帶著濃重海腥味的味道瀰漫。
“嗚…”小魚猛地驚醒，光芒大盛，纏繞在江齊之手腕上的光帶瞬間繃緊，傳遞出強烈的敵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江齊之屏住呼吸，緩緩移動到臥室門後，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客廳裡一片昏暗。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到陽臺的玻璃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像是被海水泡浮囊的人影，正一步一步地挪進客廳。
它沒有臉，整個頭部被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海藻覆蓋。
身體腫脹發白，皮膚上佈滿屍斑和藤壺的痕跡，穿著破爛不堪、沾滿泥沙的水手服。
一股濃烈的腐爛魚蝦堆積數月的惡臭，即使隔著門縫也清晰可聞。
【溺亡者（C級）：受蜃氣汙染復生的海洋亡者。特性：物理抗性高，行動遲緩，體液蘊含劇毒與精神汙染。弱點：被汙染的心臟。】
面板資訊快速給出分析。
溺亡者似乎並未發現江齊之，它只是漫無目的地在客廳裡遊蕩，腫脹的手指劃過布傢俱，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它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江齊之悄無聲息地操控一根蛛絲，貼著地面向溺亡者的腳踝纏去。
他需要測試一下這種怪物的反應和強度。
就在蛛絲即將觸及溺亡者腳踝的瞬間——
“嗬！”
溺亡者猛地停下腳步，頭上的海藻劇烈蠕動起來。
它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僵硬地轉過身，那團海藻“臉”正對著江齊之藏身的臥室門。
“被發現了？不對！是精神汙染感知！”江齊之心頭一凜。
下一秒，溺亡者張開腐爛的嘴，一股散發著腥臭的粘液像高壓水槍朝著臥室門呲。
江齊之早有準備，猛地向側面撲倒。
嗤啦——！
臥室門上瞬間被腐蝕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邊緣冒著白煙。
粘液去勢不減，濺在後面的牆上，同樣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好強的腐蝕性！
江齊之瞳孔微縮。
一擊不中，溺亡者發出嘶吼，徑直朝臥室門撞來，撞在已經腐蝕脆弱的門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不能再等了！
江齊之眼神一厲，在門板被徹底撞碎的剎那，不退反進。
他從門側閃出，左手操控蛛絲不再隱藏，瞬間凝成一支短矛，帶著破空聲，直刺溺亡者那被水手服覆蓋的胸膛。
噗嗤！
刺是刺進去了，就是手感不太對，就跟紮在了橡膠上。
“吼！”溺亡者發出痛苦的咆哮，動作卻只是微微一滯。
它的心臟居然有防禦力？
與此同時，它那海藻“臉”猛地轉向江齊之，毒液從海藻縫隙中噴湧而出。
“蝕光！”
江齊之低喝一聲，一直蟄伏的小魚瞬間從他衣襟射出。
在空中劃過一道幽綠的殘影，竟不閃不避，直直地迎向那片噴射而來的毒液。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響起。
小魚的身體被毒液淋了個正著，但預想中的溶解並未發生。
那劇毒的粘液接觸到小魚幽綠的鱗片，竟如同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被蒸發、分解，化作一縷縷帶著腥臭的黑煙。
而小魚去勢不減，張開佈滿細密獠牙的小口，狠狠咬在溺亡者的海藻“臉”上。
嗤！
一股更加濃郁的黑氣從咬合處噴出，小魚身上光芒暴漲，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
它竟在瘋狂吞噬溺亡者體內蘊含的蜃氣汙染能量。
“嗬…嗬嗬…”溺亡者的動作瞬間僵直，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它那顆被短矛扎進去的心臟，搏動也驟然變得微弱。
機會！
江齊之眼神一凝，匕首瞬間覆蓋上能量刃。
他腳下發力，直刺溺亡者胸膛。
噗！
這一次，阻力大減，能量刃直接紮了進去。
“嗷——！！！”
溺亡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身體猛地膨脹，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炸裂。
腥臭的黑水、破碎的腐肉和墨綠的毒液四散飛濺。
江齊之早已抽身後退，操控蛛絲在身前形成一面護盾，擋住了大部分汙穢。
爆炸中心，只留下一小團不斷蠕動的東西。
【獲得：高度汙染的‘溺亡核心’（C級材料）】
面板提示。
而小魚，則懸浮在半空中，身上的鱗片光澤似乎更加深邃了幾分，邊緣那抹七彩光暈也清晰了一絲。
它滿足地打了個嗝，吐出一個七彩斑斕的泡泡，然後慢悠悠地游回江齊之身邊，蹭了蹭他的手指。
首戰告捷，但江齊之沒有放鬆。
他看向陽臺外，那片被灰藍蜃氣籠罩的區域，在夜色中顯得更加詭譎莫測。
溺亡者的出現，僅僅是個開始。
蜃樓深處，應該還有不少恐怖的東西。
他彎腰，用特製的鑷子小心地將那團蠕動的“溺亡核心”夾起，裝入密封容器。
這東西雖然噁心，但在詭市，或許能換到意想不到的東西。
廢棄酒店的房間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殘留的腐臭。
江齊之仔細清理了戰鬥痕跡，重新加固了蛛絲，才疲憊地靠坐在牆角。
小魚安靜地蜷在他腿上，鱗片上的光芒隨著呼吸明滅，七彩光暈流轉，顯然還在消化吞噬來的蜃氣能量。
他拿出那個裝著“溺亡核心”的密封容器，裡面那團黑色淤泥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東西研究所的任務清單裡沒有，屬於計劃外的“戰利品”。
按照慣例，他可以自行處理。
“老瘸子應該會感興趣…”江齊之低聲自語。
他需要補充一些針對性的裝備，蜃樓區的危險遠超他之前預估的，溺亡者的毒液和精神汙染都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