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試煉（1 / 1）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廣場邊緣的鏡面再次波動起來，新的鏡中人開始凝聚。
雖然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顯然這個副本的自我修復和生成機制還在運轉。
江齊之吞下幾顆丹藥，調息片刻，感覺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看向尖塔，眼神冰冷。
“必須摧毀核心，否則我們出不去，蘇婉也無法徹底擺脫侵蝕。”
“怎麼打？那塔看著就硬得很！”石磊扛著錘子，看向尖塔。
就在這時，周莽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巨響，聲音格外的清晰。
他老臉一紅，撓撓頭：“咳咳…那啥，打了一架，又擔驚受怕半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要不，咱先整點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砸塔啊！”
林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這都什麼時候了！”
江齊之看了看狀態不佳的眾人，又看了看暫時沒有攻擊的鏡面，沉吟了一下。
“休整兩個小時。”江齊之做出了決定。
“得令！”周莽眼睛一亮。
江齊之從空間指環裡拿出幾份還冒著熱氣的東北盒飯，還有幾罐冰鎮可樂。
“哇！隊長萬歲落落妹子萬歲！”周莽歡呼一聲，拿過一份盒飯，開啟蓋子。
紅燒肉、地三鮮、酸菜粉條……
石磊也憨笑著接過一份，大口扒拉起來。
“嘿，你說這副本也真有意思，”周莽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搞這麼多鏡子，嚇唬誰呢？要不是蘇妹子出事，咱莽過去把那破塔砸了完事！”
“鏡子…反射…虛妄…”趙木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我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我們認定的弱點，可能會被它利用並放大。”
林薇點頭：“趙木說得對，我們等會兒面對核心，必須守住本心，不要被它製造的幻象迷惑，齊之，你在裡面遇到的那個‘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齊之“嗯”了一聲，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映象尖塔能夠複製他的能力甚至戰鬥方式，說明它對“闖入者”有很強的分析和模仿能力。
單純的蠻力攻擊，恐怕很難奏效。
兩個小時的休整時間很快過去。
蘇婉還沒有醒，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江齊之將她背在身後，用布帶固定好。
“走吧，去會會那座塔。”
眾人再次朝著廣場中央的尖塔逼近。
越靠近尖塔，周圍的鏡面波動越劇烈，折射出的光影也越發扭曲怪誕。
他們的倒影在鏡中拉伸、變形，做出各種詭異的動作，發出無聲的嘲笑。
“裝神弄鬼！”周莽啐了一口，不去看那些倒影。
終於，他們來到了尖塔腳下。
塔身晶瑩剔透，彷彿由一整塊水晶雕刻而成，表面倒映出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塔基處，有一扇緊閉的、同樣由水晶構成的大門，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
“門怎麼開？”石磊上前，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江齊之走上前，將手按在水晶門上。
緊接著，門上漾開一圈漣漪。
一個非男非女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映象尖塔，映照真實，亦映照虛妄。】
【欲入此門，需直面己心，勘破迷障。】
【試煉開始。】
聲音落下，水晶大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後面一片深邃的通道。
“直面己心，勘破迷障？”周莽嘀咕，“又搞這些文縐縐的名堂……”
“都小心，跟緊我。”江齊之說完，率先走了進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
就在最後一人走進通道的瞬間，身後的門關上了。
與此同時，通道兩側的鏡面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閉上眼睛！”江齊之出聲提醒。
但已經晚了，白光吞沒了一切。
當江齊之重新恢復視覺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老舊巷子口。
巷子深處，那間低矮破舊的平房，門口掛著褪色的門簾。
“幻象……”江齊之立刻意識到了這是什麼。
映象尖塔的考驗，開始了。
它挖掘出了他內心最深處的記憶。
他定了定神，朝著那間平房走去。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狹小的房間裡，落落蜷縮在角落的破舊沙發上，小臉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佈滿冷汗，正發出難受的呻吟。
一個穿著白大褂、看不清面容的醫生站在旁邊，“急性肺炎，很嚴重，需要立刻住院，先交五千押金。”
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江齊之”站在醫生面前，臉色比落落還要白，他緊緊攥著手裡一個乾癟的錢包，裡面只有幾張零碎的紙幣。
“醫生……能不能先治病？錢……錢我一定能湊齊！我去打工，我去賣血！求求你，先救我妹妹！”少年的聲音帶著絕望。
“規定就是規定，沒錢不行。”醫生轉身，“儘快吧，拖久了，孩子可能就沒了。”
說完，醫生化作青煙消失。
房間裡只剩下生病的落落，和那個絕望的自己。
“哥…哥…我好難受…”沙發上的落落無意識地呢喃著，小手在空中虛抓。
江齊之撲到沙發邊，握住妹妹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落落不怕，哥在這兒，哥一定會救你…一定…”
‘他’衝出家門，江齊之（現在的他）如同一個幽靈，跟了上去。
他看到自己跑到廢品站，將東西一股腦倒出來，換來了皺巴巴的幾十塊錢。
他看到自己跑到黑市血站，挽起袖子，因為年齡不夠被轟出來。
他看到自己跪在路邊乞討，忍受著路人的白眼和嘲弄。
天黑了下來，‘江齊之’攥著勉強湊到的幾百塊錢，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臉上全是淚痕和汙泥。
“不夠…不夠…怎麼辦…落落…”
“落落已經沒事了。”江齊之對著幻象中那個絕望的少年，輕聲說道，“我救了她，以後，也會一直保護她。”
話音落下，眼前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寸寸龜裂。
巷子、平房和自己全部消散。
他其實是有點兒無語的，這個場景和他倆小時候的經歷挺不一樣的，副本也會出錯？
一轉眼，他又站在那條光怪陸離的鏡面通道中，不遠處，周莽、石磊、林薇、趙木都緊閉雙眼，臉上表情或痛苦、或掙扎、或迷茫，顯然也陷入了各自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