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試煉幻境（1 / 1）
蘇婉依舊昏迷著，趴在他背上，對周遭一切毫無所覺。
江齊之沒有去叫醒他們。
心之試煉，必須自己堪破，外人強行干預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甚至導致精神反噬。
他只能戒備著四周，等著他們透過
很快，他身邊最近的一面鏡子泛起漣漪，景象變幻。
鏡中出現的，是他們的訓練場。
鏡中的“周莽”正和林薇激烈地爭吵。
“為什麼？！就因為我家世普通，配不上你們林家的大小姐嗎？”鏡中的周莽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響。
鏡中的林薇淚流滿面，卻倔強地別開臉：“莽哥，你走吧…我父親已經給我訂了婚約，是首都研究世家的公子…我們，不可能的…”
“狗屁的婚約！老子只知道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周莽怒吼，“是不是他們逼你的？告訴我！”
“沒人逼我！是我自己的選擇！”林薇尖叫著打斷他，“跟著你，我能有什麼未來？天天在刀口上舔血，擔驚受怕？我想要安穩的生活，你給不了！”
鏡中的周莽如遭雷擊，踉蹌後退，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看著決絕的林薇，苦笑一聲，猛地轉身，一拳砸在訓練場的合金牆上，鮮血淋漓。
“好……好！林大小姐，祝你……幸福！”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訓練場，背影決絕而淒涼。
現實中的周莽身體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顯然正在經歷巨大的痛苦。
江齊之知道，周莽看著粗枝大葉，實則重情重義，出身普通一直是他內心深處的一根刺。
這幻象，直擊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因為出身被愛人“拋棄”。
緊接著，另一面鏡子也亮起。
鏡子裡是醫院的病房。
“石頭……石頭你醒醒！看看我！我是媚兒啊！”鏡中的周媚趴在病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病床上，石磊渾身纏滿繃帶，戴著呼吸機，生命體徵微弱。
一個醫生模樣的人站在旁邊，沉重地搖頭：“重型顱腦損傷，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破裂…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蹟，但醒過來的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即使醒來也可能…終身癱瘓，智力受損。”
“不…不會的！石頭不會的！他答應過要娶我的！他答應過的！”周媚瘋狂搖頭，抓著石磊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畫面一轉，變成了多年後。
一間狹小昏暗的出租屋裡，周面容憔悴，正在給床上一個痴痴呆呆、流著口水的男人擦洗身體。
那男人依稀有著石磊的輪廓，但眼神空洞，對周圍毫無反應。
“石頭，今天天氣很好，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好不好？”周媚溫柔地說著，眼淚卻無聲滑落。
門外傳來房東的敲門聲和罵聲：“房租到底什麼時候交！再不交就滾出去！”
鏡外的石磊，渾身肌肉緊繃，喉嚨裡發出低吼，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無法保護心愛之人，反而成為她的拖累和負擔。
下一個，是趙木。
鏡中的趙木，站在一片荒蕪的、被詭異力量汙染的大地上。
他拼命催動能力，想要溝通植物，淨化土地，喚回生機。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綠色的光芒沒入大地，都如同石沉大海。
土地依舊一片死寂，甚至開始反過來侵蝕他的生命力。
他帶來的植物種子，在土裡迅速發黑、腐爛。
“為什麼…為什麼不行…”趙木跪倒在地，“我的能力…是廢物的嗎？我救不了任何人…連一塊土地都淨化不了…”
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你的能力，本質是溝通與共生，而不是淨化，在這被徹底汙染之地，你的力量毫無意義，你是個失敗者。”
最後，是林薇。
她的幻象格外安靜，卻令人窒息。
鏡中是一個純白的、沒有任何聲音的房間。
林薇被束縛在一張椅子上，頭上連線著無數導線。
她的父母、弟弟，穿著研究員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站在玻璃窗外，看著她。
“薇兒，為了家族的進步，為了全人類的進化，你的犧牲是值得的。”父親的聲音傳來。
“姐姐，你的精神力天賦是我們家族百年不遇的，配合最新的意識上傳和群體連結技術，可以將你的能力放大千百倍，應用於戰爭控制、甚至永生。”弟弟的眼裡滿是狂熱。
“不…不要…爸爸，媽媽，弟弟…放開我…”鏡中的林薇拼命掙扎，淚水漣漣，但無濟於事。
導線亮起，強大的電流和精神衝擊湧入她的大腦。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自我意識在崩潰，逐漸變成一個空洞的、只為家族和“偉大計劃”服務的工具。
現實中的林薇，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住地顫抖，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最害怕的就是被視為工具而不是家人，被至親之人送上實驗臺，剝奪自我。
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內心最恐懼、最不願面對的幻境中。
映象尖塔，正像他的名字一樣，映照出了他們心底最深的恐懼。
江齊之握緊了拳頭，他知道自己不能插手。
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生死，他信他們。
果然，最先出現變化的是周莽。
鏡中的“周莽”在衝出訓練場後，並沒有走遠。
他躲在拐角，看著“林薇”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現實中的周莽，忽然停止了顫抖。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
“放你孃的狗屁！”周莽對著那面鏡子怒吼，“老子的薇兒，才不會說這種混賬話！她要是敢說，老子綁也把她綁在身邊！誰也別想把她搶走！給老子破！”
轟！
眼前的幻象鏡子轟然炸裂！
周莽喘著粗氣，看向旁邊的林薇，見她陷入夢魘痛苦不堪，心疼得不得了，但他記得江齊之的提醒，強忍著沒有上前，只是緊緊握住了拳頭。
幾乎同時，石磊那邊也傳來一聲低吼。
鏡中的“周媚”正在被房東推搡，床上的“石磊”似乎手指動了一下。
現實中的石磊，瞪大了眼睛，眼淚都沒幹。
“媚兒……老子的女人，老子自己護！癱了又如何？傻了又如何？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誰敢動她，老子把他錘成肉泥！幻象，給老子滾！”
他周身土黃色光芒暴漲，一錘子砸向面前的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