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真實之鏡（1 / 1）
鏡面應聲而碎，幻象消失。
趙木跪在荒蕪之地，看著手中腐爛的種子，“溝通與共生…而不是創造與淨化……”
他喃喃著幻象中的話，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是的，我無法淨化已經被徹底汙染之地，但我的力量，可以讓還沒有被汙染之地煥發生機，可以讓同伴在戰鬥中獲得支援，可以溝通萬物……”
“這就是我的價值！我不是救世主，但我是第七小隊的趙木！我的能力有用！”
他手中湧起澎湃的綠光，不是去淨化腳下的死地，而是化作藤蔓，狠狠抽向幻象鏡面。
鏡面碎裂，趙木緩緩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跡。
最後，是林薇。
在幻象中，她的意識幾乎要被無盡的實驗和電流吞噬。
但就在徹底沉淪的前一刻，她看到了玻璃窗外，“父母”和“弟弟”眼中那絕對的冰冷和理性，沒有一絲一毫屬於家人的溫度。
“不…不對…”她殘存的意識在掙扎，“我的家人…不會這樣的…”
“你們……不是我的家人！”
“給我——滾出去！！！”
磅礴的精神力爆發出來。
轟隆——！
束縛她的椅子炸裂，導線崩斷，整個純白房間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片片碎裂。
林薇睜開眼，臉色蒼白，冷汗浸溼了後背。
“薇兒！”周莽第一個衝過去，想抱她又不敢，手足無措。
“我沒事。”林薇搖搖頭，聲音還有些沙啞。
她看向江齊之，看向其他隊友，大家雖然狼狽，但都闖過了各自的心魔。
“都過來了？”江齊之問。
“嗯！”眾人點頭。
映象尖塔的心之試煉，他們闖過了！
然而，沒等他們喘口氣，前面的鏡面通道盡頭，光芒大盛。
那扇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
門後並不是塔的核心，而是一個更大、更詭異的鏡面空間。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邊緣鑲嵌著奇異符文的青銅古鏡。
鏡面朦朧，彷彿籠罩著一層水霧。
【直面己心，勘破迷障，試煉透過。】
【真實之鏡，映照萬物本真。】
【觸碰它，映照真實，亦將面對真實。】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真實之鏡，就在眼前。
青銅古鏡靜靜懸浮在鏡面空間的中央，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經歷了心之試煉的眾人，此刻看向那面鏡子，眼裡滿是警惕。
“這玩意…就是‘真實之鏡’？”周莽打量著古鏡，咂咂嘴，“看著是挺古舊的，但怎麼感覺比剛才那些花裡胡哨的鏡子更瘮人呢？”
“映照萬物本真…”林薇低聲重複著那句話，眉頭緊鎖，“‘面對真實’是什麼意思？難道照了這鏡子，還會發生什麼？”
趙木推了推眼鏡，“之前的試煉是挖掘內心的恐懼，是虛妄，這面鏡子號稱真實，很可能意味著它會映照出某些我們沒有察覺，或者是不願意面對的真實。”
石磊握緊了錘子，“管它照出啥，砸了完事！”
“別衝動，”江齊之沉聲道，“先試探一下。”
他屈指一彈，一縷細小的血雷射向古鏡。
血雷在接近鏡面一米左右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古鏡紋絲不動，鏡面上朦朧的水汽微微盪漾了一下。
“有防護，”江齊之得出結論，“看來必須觸碰它才行。”
誰去？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去吧。”江齊之向前一步，“我狀態相對最好，而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背上依舊昏迷的蘇婉，“蘇婉的情況，或許與這鏡子有關。”
“隊長，我跟你一起！”周莽立刻道。
“還有我！”石磊也上前。
“不，”江齊之搖頭，“這鏡子要求的是觸碰和麵對，人去多了未必是好事，你們守在這裡，萬一有變也有個照應。”
“齊之，小心。”林薇沒有勸阻，只是叮囑了一句。
江齊之點點頭，將蘇婉輕輕放下，交由林薇和周媚照料。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太陽金經，在體表佈下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暈，走向懸浮的古鏡。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彷彿能洗滌靈魂。
終於，他走到了古鏡面前。
鏡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一切，都與現實中的他一般無二。
但緊接著，鏡中的影像開始發生變化。
他右眼的血色逐漸褪去，恢復成尋常的黑色。
周身的力量氣息也慢慢收斂，最終變得如同一個沒有覺醒的普通人。
鏡中的“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站在一間明亮的大學教室裡，講臺上教授正在授課，周圍的同學在認真聽講或偷偷玩手機。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平凡，安靜，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迷茫。
那是…如果沒有經歷這些，沒有獲得力量，屬於普通青年“江齊之”的人生軌跡。
江齊之的心微微一動。
然而，畫面再變。
教室場景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
鏡中的“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腳下是無數詭異和人類的殘骸，斷空匕滴著血，猩紅的右眼滿是瘋狂，周身散發著沖天的殺氣與毀滅氣息，彷彿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殺神。
在他身後是燃燒的城市，崩塌的大地，以及…倒在血泊中，了無生息的隊友們。
“不……”江齊之聽到自己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鏡中的殺神“江齊之”緩緩轉過頭，與他隔鏡相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這才是真實的你，”一個聲音直接在江齊之腦海中響起，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你的力量源自仇恨與毀滅，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殺戮的藉口，你終將失去一切，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聲音如同魔咒，瓦解他的意志，讓他自我懷疑。
江齊之身體微微顫抖，右眼血芒不受控制地閃爍起來，與鏡中自己右眼的紅光交相輝映。
“隊長！”
“齊之！”
身後傳來隊友們的呼喊，但他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無法靠近。
“堅守本心！那是幻象！”
江齊之死死咬住牙關，太陽金經在體內瘋狂運轉，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不，不對！
那不是他！
他的力量，最初或許源自絕望與仇恨，但支撐他走到今天的，是想要守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