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方法（1 / 1）
泛黃的羊皮紙上，用暗紅色的墨水寫著一段話，字跡狂亂而痛苦:
“神聖與汙穢同源，天使與惡魔一體，以荊棘加冕，以血肉獻祭，方可得見……真實。”
再往後翻，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圖案、以及一些令人不適的人體改造圖解。
江齊之合上書，看向祭壇後方那扇青銅大門。
門緊閉著，門縫裡滲出的紅光，以及，彷彿心跳一樣的低沉而……
咚。咚。咚。
看守者骸骨緩緩跪倒，骨手交疊胸前，做出祈禱姿勢。
它的聲音空洞，在燭光中迴盪:
“門後，即是工坊核心。”
青銅門高約五米，寬三米，表面佈滿銅綠，但依舊能看出精緻的浮雕:無數痛苦扭曲的人體，在荊棘中掙扎，而荊棘的源頭，是一尊背生雙翼、頭長羊角、胸口插著十字架的身影。
身影的面容模糊，但那雙眼睛，鑲嵌著兩顆暗紅色寶石的眼睛，彷彿正凝視著門外的人。
“吾主……荊棘天使……”看守者骸骨伏地，骨身因激動而咯咯作響，“三百年了……終於又有人……來到了門前……”
“荊棘天使？”林薇盯著浮雕，臉色發白，“那個傳說中試圖融合神聖與墮落之力，最終自我毀滅的禁忌造物？”
“不是毀滅，是昇華。”看守者糾正，語氣狂熱，“吾主看到了真理:神聖與墮落，本是一體兩面，天使的純潔，惡魔的慾望，皆是神性碎片。唯有將二者融合，方能超越凡俗，觸及……真正的神之領域。”
“所以它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周莽指著浮雕上那扭曲的身影。
看守者沉默片刻。
“實驗……出了一點意外，”它緩緩道，“融合過程產生了排異，神聖之力與墮落之力在吾主體內衝突、撕裂、重構……最終，吾主陷入了沉睡，而這座工坊，也因力量失控而被詛咒，所有參與實驗者，皆化為荊棘養分，或如我這般，不生不死，永世看守。”
“你們到底在實驗什麼？”江齊之問。
“人造神，”看守者吐出三個字，“以人類之軀，承載天使與惡魔之力，鍛造出凌駕於二者之上的……完美存在。吾主稱之為‘荊棘天使’，痛苦中誕生的新神。”
瘋子。
所有人心裡閃過同一個詞。
“那本書，”看守者指向江齊之手中的《荊棘聖典》，“記載了完整的儀式，最後一頁，是喚醒吾主的咒文。但——”
它頓了頓。
“但喚醒需要祭品，鮮活的血肉，虔誠的靈魂。前一百四十六人，皆倒在此步，他們的血染紅了荊棘之路，他們的魂……成為了吾主夢境的食糧。”
空氣凝固。
“如果我們不喚醒呢？”蘇婉小聲問。
“不喚醒，便無法離開。”看守者道，“青銅門需吾主之力方可開啟，你們只有喚醒祂，請求祂開門，或者殺死祂，奪取控制權。”
兩條路。
喚醒一個可能是瘋子的“人造神”，或者，挑戰一個沉睡三百年、實力未知的怪物。
“沒有第三條路？”江齊之間。
“有。”看守者抬起頭，眼窩幽火跳動，“成為新的祭品，以你們的血魂，滋養吾主，或許千百年後，祂能自行甦醒。”
嗯，說了等於沒說。
江齊之翻開《荊棘聖典》最後一頁。
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幅圖:一個人類跪在祭壇前，雙手捧著自己的心臟，獻給上方那荊棘纏繞的身影。
而身影下方，是一行小字:
“以心為鑰，以血為媒，以魂為引，喚吾真名。”
“真名是什麼？”林薇問。
“吾主之名，不可言說。”看守者道，“需你們自行在工坊中尋找。名字刻在……祂的‘搖籃’上。”
“搖籃？”
“吾主沉睡之地，”看守者指向青銅門，“門後就是，但提醒你們，核心區域，已經被吾主失控的力量扭曲，那裡時間混亂，空間摺疊，現實與虛幻交錯，你們所見，未必為真。所感，未必為實。”
“另外，”它補充，“核心區域裡，有‘祂們’。”
“‘祂們’？”
“實驗失敗的殘次品，”看守者語氣淡漠，“融合不完全的怪物，有些保留了部分天使特徵，有些更像惡魔，它們遊蕩在核心區，攻擊一切活物，小心些，它們……很餓。”
話音落下，青銅門突然“嗡”地一震。
門縫裡滲出的紅光更亮了，那心跳一樣的“咚、咚”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門後甦醒。
不，不是甦醒。
是靠近。
“時間到了，”看守者緩緩站起，骨手指向大門，“吾主雖在沉睡，但本能感應到《荊棘聖典》的氣息，門即將開啟。進去吧，迷途的羔羊們。去尋找真名，做出選擇:喚醒，或殺戮，或……成為食糧。”
它深深鞠躬，骨架嘩啦作響。
“願荊棘指引你們。”
青銅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個……空間。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空間。
這裡光線昏暗，光源來自牆上的暗紅色“心臟”，它們規律搏動，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地面是某種半透明的膠質，踩上去軟綿綿的，下面隱約可見扭曲的陰影在遊動。
空氣粘稠，充滿鐵鏽與腐爛玫瑰的混合氣味。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雕像”。
不，不是雕像。
是凝固的、介於生物與非生物之間的“東西”。
他們看到一個“天使”，背後只剩一隻翅膀，另一隻翅膀的位置長出佈滿鱗片的觸手。
又看到一個“惡魔”，頭生羊角，但臉上還保留著人類五官，表情痛苦到扭曲。
還有一個半人半植物的存在，身體下半身是樹根，上半身卻是少女，雙手合十作祈禱狀，但指尖長著毒刺。
這些“東西”被隨意丟棄在空間各處，有些嵌在牆裡，有些半埋在膠質地上。
它們都“活”著，眼睛在轉，手指在抽搐，嘴唇在無聲開，但是無法移動，像被按了暫停鍵的生物標本。
“這些都是……實驗體？”蘇婉聲音發顫。
“融合失敗的產物，”林薇臉色慘白，“力量在它們體內衝突，導致肉體崩潰，靈魂囚禁於此，永受煎熬。”
突然，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雕像”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