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抉擇（1 / 1）
那是個上半身是俊美少年、下半身是山羊蹄的生物。
它緩緩轉過頭，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盯著眾人。
然後，它張開嘴——
沒有聲音發出。但所有人的腦海，同時響起淒厲到極點的尖嘯！
“啊——！”蘇婉抱頭蹲下，七竅流血。
林薇悶哼一聲，精神力護盾瞬間破碎。
周莽和石磊也痛苦地捂住耳朵，但尖嘯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物理防禦無效。
只有江齊之，因為太陽金經對精神攻擊有天然抗性，還能勉強支撐。
他咬牙，將靈力灌注在喉嚨，“破！”
聲浪裹挾著純陽之力，與那靈魂尖嘯對撞。
空氣中泛起漣漪，尖嘯聲減弱了一瞬。
就這一瞬，江齊之動了。
他衝向那怪物，斷空匕劃過一道黑線，直直刺向它的咽喉。
匕首刺進去，卻沒有血。
怪物體內湧出粘稠的黑色液體，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它抽搐幾下，不動了，眼眶裡的黑洞緩緩熄滅。
眾人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耳朵裡嗡嗡作響。
“這鬼地方……”周莽抹了把鼻血，“剛才那是什麼？”
“靈魂尖嘯”林薇臉色慘白，“如果再多聽幾秒，我們會瘋掉。”
“小心，還有很多。”江齊之警惕地環顧。周圍，那些“雕像”似乎被剛才的動靜驚動，越來越多的頭緩緩轉向他們，黑洞洞的“眼睛”聚焦過來。
“找‘搖籃’。”江齊之低聲道，“真名一定在那裡，抓緊時間，儘量避開它們。”
眾人點頭，互相攙扶著站起，小心翼翼地向深處移動。
這裡沒有方向感。
暗紅色的“心臟”光源規律跳動，膠質地面下陰影遊弋。
他們只能憑直覺，朝著心跳聲最響的方向前進。
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座“山”。
由無數骸骨、破損的儀器、鏽蝕的金屬、以及乾枯的荊棘堆成的山。
山頂，放著一具水晶棺。
棺內躺著一個人。
不，不能稱之為人。
它有著人類的輪廓，但皮膚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見下面蠕動著的血管。
背後，一邊是潔白的羽翼，羽毛卻沾滿汙血；另一邊是破敗的肉翅，掛著碎肉與膿液。
頭上，左側是天使的光環，但光環佈滿裂痕；右側是惡魔的彎角，角尖滴著粘稠的黑血。
它的胸口，插著一把十字架形狀的短劍，與祭壇上那具骸骨胸口的劍一模一樣。
短劍沒入心臟位置，暗金色的液體從傷口滲出，順著身體流下，在水晶棺底積了一小灘。
而水晶棺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有些是神聖的禱文，有些是惡魔的咒語，相互纏繞，相互侵蝕，發出微弱的光。
“荊棘天使……”林薇喃喃。
這就是工坊主人，那個試圖融合神聖與墮落的瘋子。
它把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然後在痛苦中沉睡。
“搖籃在哪裡？”周莽四處張望。
江齊之指向水晶棺下面。
骸骨與廢料堆中，露出一角石板。
石板上刻著字。
他們小心靠近。
石板被汙血和灰塵覆蓋，但隱約能辨認出文字。
是古代拉丁文，夾雜著一些扭曲的符號。
林薇蹲下身，用手擦去汙垢，仔細辨認。
“上面寫著……”她聲音發乾，“以吾之名，阿撒茲勒(Azazel)，開啟禁忌之門，承載神魔之重，追尋至高真理……然真理如荊棘，刺穿吾手，吾心，吾魂，吾罪，吾榮，後世者判之。”
阿撒茲勒。
墮天使，傳說中教導人類戰爭與化妝術的惡魔，也是最初的替罪羊。
“這就是它的真名，”林薇抬起頭，看向水晶棺中的存在，“阿撒茲勒，墮天使，也是這場瘋狂實驗的主宰。”
眾人沉默。
真名找到了，現在，選擇擺在面前。
按照《荊棘聖典》最後一頁的圖示，獻上祭品(很可能是他們中的某個人)，唸誦真名，喚醒這個怪物。
或者嘗試殺死它，在它沉睡時，給予致命一擊。
或者什麼也不做，在這裡等到聖水效果消失，被那些失敗的實驗體撕碎。
“怎麼選？”周莽看向江齊之。
江齊之盯著水晶棺，緩緩握緊斷空匕。
“不能喚醒它，”江齊之聲音很輕，但斬釘截鐵，“一個為了真理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的瘋子，醒來後第一件事，大機率是把我們也變成實驗體。”
“可殺死它……”林薇看向水晶棺，那半透明皮膚下，血管緩緩蠕動，彷彿在沉睡中進行著某種代謝，“它現在毫無防備，但萬一攻擊觸發某種防禦機制，或者……它根本殺不死呢？”
“試試才知道，”周莽握緊斧子，躍躍欲試。
“等等，”蘇婉突然開口，她指著水晶棺底部那些發光的符文，“它們不是防禦咒文，是……平衡咒文。”
“平衡？”
“神聖與墮落兩股力量在它體內衝突，這些符文的作用是維持一個脆弱的平衡，讓力量不至於立刻撕裂它。”蘇婉快速翻著《荊棘聖典》，找到某一頁。
“看這裡:‘以神聖之血繪就赦免，以墮落之墨書寫禁錮，兩相制衡，囚神於柩。’意思是，用水晶棺和這些符文，把它囚禁在沉睡狀態，如果我們破壞符文，它可能會立刻醒來，也可能會直接崩潰。”
“崩潰會怎樣？”
“不知道，”蘇婉搖頭，“可能灰飛煙滅，也可能力量失控，把整個工坊炸上天。”
更棘手了。
殺，可能觸發防禦或導致爆炸。
不殺，喚醒更是找死。
不動，等死。
“有沒有第四條路？”石磊悶聲道。
江齊之盯著水晶棺，突然問:“這些符文，能修改嗎？”
眾人一愣。
“修改？”
“既然它們是維持平衡的，那我們不破壞，而是……調整它。”江齊之道，“讓平衡向一方傾斜，比如，加強神聖之力，壓制墮落部分，或者反過來。”
“風險很大，”林薇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平衡。”
“但比直接殺或喚醒，風險小一點。”江齊之看向蘇婉，“你能看懂這些符文的結構嗎？哪怕一點點。”
蘇婉湊近水晶棺，仔細檢視。
幾分鐘後，她指著幾處:“這裡，還有這裡，是神聖符文的節點，這邊幾處，是墮落符文的節點，如果我們要調整，必須同時修改至少一對對應的節點，否則就會瞬間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