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知識的力量（1 / 1）
“同時修改兩個節點，我們人手夠，”周莽道，“問題是，改哪邊？加強神聖，還是墮落？”
“看它的狀態，”江齊之指著水晶棺內，“它現在，哪邊佔上風？”
眾人仔細觀察。灰白色的皮膚下，暗金色的血管(神聖)與漆黑色的血管(墮落)交錯，但隱約可見，黑色血管的搏動更強，蔓延範圍也更廣。
“墮落佔優，”林薇判斷，“神聖之力被壓制了，如果繼續下去，可能某天墮落會完全吞噬神聖，到時候它醒來，就是純粹的惡魔。”
“那我們就加強神聖，幫它一把。”周莽道。
“不，”江齊之搖頭，“墮落已經佔優，我們加強神聖，等於在它體內挑起戰爭，兩股力量劇烈衝突，它可能直接炸掉。”
“那加強墮落？”
“更糟，墮落徹底吞噬神聖的瞬間，它可能立刻醒來，變成完全體惡魔。”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能不能……加入第三種力量？”石磊突然道。
眾人看向他。
“我是說，”石磊組織著語言，“它體內兩股力量打架，我們再加一股，讓三股力量相互牽制，形成新平衡？”
“理論上可行，”林薇眼睛一亮，“但哪裡找第三種力量？而且必須是能同時與神聖、墮落相容的力量。”
江齊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太陽金經，至陽至剛，與神聖同源，但與墮落衝突，不行。
他目光掃過隊友。
周莽的土系能量偏中性，但量級不夠。
林薇的精神力更偏與墮落接近。
等等。
江齊之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本《荊棘聖典》。
“這本書，”他緩緩道，“是記載實驗的，它本身，算不算知識的力量？知識無分善惡，既可以記載神聖，又可以描述墮落，它作為‘記錄者’，或許能成為那股力量。”
“有道理。”蘇婉點頭，“但怎麼把知識引入？”
“用這個。”江齊之翻開《荊棘聖典》的最後一頁，那幅獻祭圖。
圖的邊緣，有一些細小的、之前被忽略的註解文字。
他仔細辨認，輕聲念出:
“以心為鑰，非必獻心，乃誠也。以血為媒，非必獻血，乃契也。以魂為引，非必獻魂，乃念也。誠、契、念三者具，真名可喚，儀式可成，平衡可調。”
“意思是，”林薇翻譯，“喚醒儀式不一定需要真實的血肉靈魂。真誠的意願、契約的紐帶、堅定的信念，三者齊備，也能啟動儀式，但啟動後不一定是喚醒，也可以是…調整？”
“試試，”江齊之合上書，“我們需要四個人:一人代表‘誠’(意願)，一人代表‘契’(紐帶)，一人代表‘念’(信念)，還有一人，持書為‘引’。”
“怎麼分工？”
“我代表‘念’。”江齊之毫不猶豫，“我的信念是帶大家活著離開，無論神聖還是墮落，擋路的都殺了。”
“我代表‘誠’。”林薇道，“我的意願是終結這場悲劇，這些實驗體，包括阿撒茲勒本身，都是受害者。它們不該永受折磨。”
“我代表‘契’，”周莽拍胸，“咱們是隊友，是生死之交。這紐帶比血濃。”
只剩下蘇婉。
“我持書。”蘇婉接過《荊棘聖典》，深吸一口氣，“我……我可能力量最弱，但我會盡力引導。”
分工完畢。
接下來是實際操作。
根據蘇婉的分析，有四個主要節點:兩個神聖，兩個墮落。
他們需要四人同時觸碰四個節點，蘇婉拿著書吟誦調整咒文，以《荊棘聖典》為緩衝，重塑平衡。
“記住，”江齊之嚴肅叮囑，“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斷，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穩住。如果感覺有外力干擾，默唸自己的職責:‘誠’、‘契’、‘念’。”
眾人點頭，各自就位。
江齊之站在水晶棺頂部(代表信念)，林薇在左肩(意願)，周莽在右肩(紐帶)，石磊在腳部(守護）。
蘇婉站在棺側，翻開《荊棘聖典》最後一頁，開始吟誦:
“以知識為舟，渡混亂之河……”
咒文聲起，四個節點同時亮起微光。
江齊之、林薇、周莽三人，將意念集中在指尖，輕輕按在節點上。
瞬間，力量順著指尖衝入他們體內。
江齊之“看”到了無窮無盡的光。
那是神聖之力，溫暖、秩序、充滿慈悲與愛，彷彿要將他同化，成為光的一部分。
林薇“聽”到了無數嘶吼與低語。
那是墮落之慾，混亂、瘋狂、充斥著貪婪與毀滅，它誘惑她放縱，釋放內心所有陰暗，擁抱自由。
周莽“感”到了撕裂般的痛楚。
那兩股力量在對抗，他的血肉、骨骼、經脈都在哀鳴，彷彿下一秒就要爆開。
三人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劇烈顫抖，但手指死死按在節點上，沒有鬆開。
蘇婉的吟誦在繼續，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但沒有停下來，“……以誠為錨，定意願之舟……”
林薇渾身一震。
她“聽”到的聲音中，突然多了一個清晰的聲音，是她自己的聲音在說:結束這一切，讓痛苦終結。
“……以契為纜，系紐帶之舟……”
周莽感到撕裂的痛楚中，突然注入幾道暖流。
“……以念為帆，乘風破浪……”
水晶棺上的符文，開始變化。
原本糾纏廝殺的金色與黑色紋路，中間漸漸多出了一道銀色的脈絡。
銀色脈絡如橋樑，連線金色與黑色，讓它們的衝突變得溫和，相互滲透，相互制衡。
棺內，阿撒茲勒的身體微微一動。
它的眼皮顫動，似乎要睜開。
眾人心臟驟停。
但最終，它沒有醒。
在銀色脈絡的調和下，它體內兩股力量達成新的平衡。
暗金色與漆黑色的血管不再搏鬥，而是緩緩平復，甚至開始……融合？
不，不是融合，是共存。
像太極圖的黑白雙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轉化，相互依存。
灰白色的皮膚，逐漸透出健康的光澤。
背後的潔白羽翼與破爛肉翅，開始緩慢生長修復。
雖然依舊怪異，但至少不再像隨時會崩潰的破爛娃娃。
蘇婉念出最後一句咒文:
“……平衡重定，枷鎖重塑，以知識之名，封！”
所有符文光芒大盛，然後內斂，最終沉寂。
水晶棺恢復平靜，棺內的阿撒茲勒，呼吸變得悠長平穩。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