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助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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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材料最初是動物,然後是死刑犯,最後是自願獻身的狂信徒。

阿撒茲勒試圖用鍊金術、黑魔法、以及某種從上古遺蹟中找到的禁忌知識,將天使的神聖與惡魔的墮落融合,注入人類軀體,創造出一種超越善惡、兼具神魔特質的新物種。

他稱之為“昇華”。

“但他失敗了,”老人嘆息,“神聖與墮落的力量本質上衝突,強行融合只會導致崩潰,實驗體一個接一個變成怪物,在痛苦中哀嚎死去。他不甘心,認為失敗是因為容器太脆弱。於是,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蘇婉問。

“把自己作為最終的實驗體,”老人一字一頓,“他剝離了自己的人性,將神性與魔性注入自身,過程……很痛苦,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確實融合了兩種力量,但也失去了自我,變成了一個非神非魔、亦神亦魔的怪物,而且,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日夜廝殺,讓他陷入瘋狂。”

“為了維持理智,也為了繼續實驗,他建造了這座工坊的核心區,用那些失敗實驗體的血肉靈魂,煉製了水晶棺和符文網,將自己封印其中,陷入沉睡。”

“而工坊的其他部分,則被他的力量輻射,產生了‘詛咒’:玫瑰瘋狂生長,荊棘活化,空間扭曲,時間迴圈。”

“時間迴圈?”江齊之捕捉到關鍵詞。

“是的,迴圈。”老人幽幽道,“每隔一段時間,工坊會從外界‘捕獲’一批人,投入試煉。透過者成為實驗體,失敗者成為養料。而這一切,會不斷重複,就像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你們……”他看著五人,“是第三百四十七批。”

三百四十七批。

按每批五人算,至少有一千七百多人死在這裡。

“為什麼會捕獲我們?”周莽問。

“因為‘訊號’。”老人指了指他們的手,“你們身上,有阿撒茲勒留下的‘印記’。當你們靠近工坊一定範圍,就會被拉進來。至於印記怎麼來的……”他頓了頓,“你們是不是接觸過與玫瑰、荊棘、或者天使惡魔相關的異常物品?”

五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接觸過。

“看來都碰過了,”老人咧嘴笑,笑容森然,“那些東西,都是工坊的觸鬚。它們散佈在外界,標記合適的素材,然後……把你們拉回來。”

“怎麼解除印記?”江齊之間。

“解除?”老人彷彿聽到笑話,“阿撒茲勒親自種下的印記,除非他死了,或者你們死了,否則永遠跟著你們,就算這次你們僥倖離開,下次工坊還是會再把你們拉回來。一次又一次,直到你們透過試煉。”

“阿撒茲勒用了七年時間,建起這座地下工坊,他收集了能找到的所有禁忌典籍,他要找到神性的‘完整圖譜’。”

老人又喝了口水,水順著他乾裂的嘴角流下,浸溼了破舊的衣領。

“最開始,他用動物做實驗。把聖水和惡魔血同時注入兔子體內,結果兔子炸了,濺了他一身。他不死心,又用羊,用狗,用猴子……結果都一樣,要麼當場死亡,要麼變成怪物,活不過三天。”

“後來,他明白了,”老人抬起頭,眼裡閃著詭異的光,“凡俗的肉體,承受不了神性的衝突。需要一個足夠堅韌的容器,什麼最堅韌?當然是……有靈魂的東西。”

周莽握緊了斧柄。

“他開始尋找‘志願者’。”老人咧嘴笑了,“最開始是信徒,那些追隨他離開教會的苦修士,他們相信阿撒茲勒在追尋‘更高的真理’,自願獻身。阿撒茲勒在他們身上刻畫符文,灌注力量,結果……你們在核心區見到的那些‘雕像’,就是最早的幾批。”

“後來信徒不夠了,他就去外面‘招募’。貧民窟的乞丐,監獄的死囚,戰場上撿回來的傷兵……他用食物、金錢、或是治癒的承諾,換取他們的‘奉獻’。”

“當然,也有拒絕的。拒絕的人,成了荊棘之路上的枯骨。”

“再後來,連這樣的人都不夠了。”老人聲音低下來,“工坊的力量開始洩露,周圍村莊出現了怪事:牲畜發狂,莊稼枯萎,新生兒身上長出羽毛或鱗片,教會終於注意到了這裡,派了審判庭的人來。”

“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審判庭死了三十七個騎士,八個牧師,而阿撒茲勒……他贏了。他用融合了神聖與墮落之力的新形態,把審判官釘在了工坊大門上,至今那屍體還在門上掛著,成了門環。”

“但勝利的代價,是他自己也失控了。”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時而清醒,時而瘋狂,清醒時,他痛哭流涕,說自己是罪人,該下地獄。瘋狂時,他會繼續實驗,用更殘忍的方法。”

“最後那次實驗,他用自己做素材。”老人緩緩道,“他喝下自己調配的‘神魔之血’,在自己身上刻畫了符文,儀式持續了七天七夜,整個工坊都在震動。”

“第七天晚上,光沖天而起,等我們進去時,他已經變成了那副模樣,一半天使,一半惡魔,胸口插著象徵自我懲罰的十字架短劍,在水晶棺裡沉睡。”

“而我們這些助手,”老人環顧四周,彷彿在看著不存在的同伴,“有的瘋了,有的變成了怪物,有的……像我一樣,被詛咒束縛在這裡,不老不死,打掃著這座永遠也打掃不乾淨的工坊,等待著……下一個‘志願者’。”

石廊裡一片死寂。

只有老人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滴水聲。

“所以,”江齊之緩緩開口,“你是阿撒茲勒的助手之一。”

“曾經是,”老人點頭,“我叫埃德加,鍊金學徒出身,被老師的理想矇蔽了雙眼,等醒悟時,已經無法離開了。”

“那些失敗的實驗體,還活著嗎?”

“活著?”埃德加笑了,笑聲乾澀,“你管那叫活著?靈魂被囚禁在軀殼裡,清醒地感受著痛苦,卻無法死去,連尖叫都發不出來。那叫酷刑。”

“有辦法……解救他們嗎?”林薇輕聲問。

埃德加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有,”他說,“兩個辦法。第一,殺了阿撒茲勒,詛咒的源頭消失,所有衍生物都會瓦解,包括那些實驗體,包括我,包括這座工坊本身。它們會塵歸塵,土歸土,徹底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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