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傳送間（1 / 1）
“我們有準備，”林薇道，“有經驗。”
“那只是小打小鬧，”埃德加搖頭，“調整平衡，是在他沉睡狀態下，用溫和的方式微調，而匯出力量，是要把他體內的核心能量抽出來，等於在他胸口開個洞，把心臟挖出來塞進書裡，你覺得他會乖乖躺著讓你們挖？”
“所以我們更需要你的幫助，”江齊之間，“你在這裡三百年，對工坊，對阿撒茲勒，對儀式，瞭解得比誰都多。”
“我們需要知道，哪裡是最佳儀式地點，需要什麼材料，步驟是什麼，風險在哪裡，以及……如何應對阿撒茲勒的反抗。”
埃德加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雙手，手指因長年的勞作而變形。
“我幫你們，”他抬起頭，眼中閃著光，“但我有條件。”
“說。”
“如果成功，阿撒茲勒解脫，實驗體解脫，我也要解脫，”埃德加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再當什麼清潔工了，我要真正的死亡，魂飛魄散的那種，一點灰都不要留下。”
“可以，”江齊之點頭，“如果成功，我們會毀掉這本書，連同裡面所有的力量，你會和它們一起消失。”
“成交。”埃德加伸出乾枯的手。
江齊之和他握了握。
埃德加的手冰涼，像屍體。
“跟我來，”埃德加拿起油燈，轉身帶路，“我們去儀式間，那裡是阿撒茲勒進行最終實驗的地方，也是整個工坊的核心的核心，我跟你們說說，你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五人跟上埃德加，走進了石廊。
石廊比想象中更長，也更曲折。
埃德加佝僂著背，拄著荊棘手杖在前面帶路，油燈在他手中搖晃，在潮溼的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的腳步聲很輕，混合著柺杖敲擊地上的篤篤聲。
“儀式間在工坊最底層，”埃德加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在通道中盪出迴音，“當初建在這裡，是為了隔絕外界干擾，也為了……萬一失控，可以把整層封死，埋進地底。”
“你們成功了嗎？”周莽問。
“成功了，也沒成功，”埃德加乾笑，“阿撒茲勒變成了那副模樣，工坊也被詛咒，但至少……沒炸，對吧？”
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扇門，一扇由無數骸骨拼接而成的門。
人類的、動物的、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生物的骨頭，用黑色的、類似瀝青的物質粘合在一起，組成了門的形狀。
門中央嵌著一個圓盤，圓盤上刻著複雜的符文，與《荊棘聖典》封面上的十字架印記一模一樣。
“這是阿撒茲勒用失敗實驗體的遺骨做的，”埃德加停在門前，伸手去摸骨門，動作居然有幾分溫柔，“他說，這是紀念，讓失敗者也成為工坊的一部分，但我猜，他更多的是想用這些骨頭裡的殘餘能量，為儀式間提供額外的防護。”
“怎麼開？”江齊之間。
“用血，”埃德加看向他，“但不是隨便誰的血，必須是‘參與者’的血，也就是你們這些參與儀式的人的血。”
“當初阿撒茲勒是用他自己的血，混合了十二個助手的血，開啟了這扇門，現在助手都死光了，只剩我一個，所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指腹劃了一道，近乎黑色的血滲出，滴在骨門中央的圓盤上。
“加上你們的。”
江齊之沒有猶豫，用斷空匕在掌心劃了一道，將血按在圓盤上。
周莽、林薇、石磊、蘇婉依次照做。
五人的血混合著埃德加的血，在圓盤上暈開，滲進符文裡。
骨門震動起來。
那些骸骨開始蠕動、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圓盤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從暗紅到鮮紅，再到刺目的紅。
最後，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濃烈的、混合了陳舊血腥、腐爛草藥、以及某種甜膩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目測直徑超過百米，高三十米以上，像一個倒扣的碗。
地面鋪著光滑的黑色石板，上面用銀色的線條刻著一個覆蓋了整個地面的法陣。
法陣由無數個同心圓、三角形、六芒星、以及扭曲的符文組成，層層巢狀，相互勾連，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而在法陣的正中央，是一個石臺。
石臺高一米，直徑約三米，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的景象。
頂上，鑲嵌著無數顆會發光的乳白色石頭，排列成星空的模樣，但那些“星辰”的位置，與任何已知的星座都對不上，透著一股詭異。
而在穹頂正中央，垂下一根由荊棘纏繞而成的“繩索”，繩索的末端，吊著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裹著破爛的紫色長袍，頭戴一頂生鏽的冠冕，雙手被荊棘捆綁，吊在半空，隨著不知何處來的微風輕輕搖晃。
“那是誰？”蘇婉小聲問。
“是阿撒茲勒的老師，”埃德加仰頭看著那具骸骨，眼神複雜，“聖勞倫斯大主教，當年教會最博學、也最頑固的老頭。阿撒茲勒叛出教會時，他是唯一追到這裡，試圖將學生帶回去的人。”
“然後……阿撒茲勒把他吊死在這裡，說要用他的屍體，作為儀式的‘見證者’。”
“他瘋得真徹底。”周莽喃喃。
“他一直都瘋，只是以前瘋得比較含蓄。”埃德加收回目光，指了指地面上的法陣，“這是‘神魔轉換陣’，阿撒茲勒畢生心血，內圈是神聖符文，外圈是墮落符文，中間是調和區。當初他就是站在那個石臺上，”
他指向法陣中央的石臺，“喝下神魔之血，啟動法陣，然後……就成了那副德性。”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林薇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具吊著的骸骨。
“首先，得把阿撒茲勒弄到這裡來，”埃德加說，“儀式間是法陣的核心，在這裡進行力量匯出，效率最高，風險相對最小。但問題是，怎麼把他從核心區挪到這裡？”
“用傳送法陣？”蘇婉提議。
“工坊裡有短距離傳送陣，但只能傳送非生命體，或者……死人。”埃德加看向江齊之，“活物傳送，需要的能量太大，而且阿撒茲勒現在處於不穩定狀態，強行傳送可能會讓他提前醒過來，或者……直接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