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只能向前(1 / 1)
“那用物理方法,”周莽拍胸,“我們幾個把他抬過來。”
“你抬得動?”埃德加斜眼看他,“阿撒茲勒現在雖然沉睡,保守估計,那水晶棺加上他本人,至少五噸重。”
“而且從核心區到這裡,要經過三個區域:荊棘迴廊、血肉工坊、還有嘆息橋,每個區域都有各自的‘守護者’,雖然大部分已經死的差不多了,但剩下的那些,也夠你們喝一壺。”
“荊棘迴廊,就是我們來時那條佈滿荊棘的路?”林薇問。
“是,但更糟,那裡的荊棘是活的,而且有記憶,你們用聖水騙過它們一次,第二次就沒用了,它們會瘋狂攻擊,直到把你們紮成篩子。”
“血肉工坊呢?”
“阿撒茲勒早期進行肉體實驗的地方,那裡堆滿了失敗的‘作品’,大部分已經腐爛,但還有一些……還‘活’著,而且餓了三百年。”埃德加頓了頓,“它們對活人的氣息很敏感,尤其是新鮮血肉。”
“嘆息橋?”
“那是一座用骨頭搭成的橋,橋下是沸騰的血池,橋上徘徊著被阿撒茲勒殺死的怨靈。
過橋時,不能呼吸,不能說話,不能回頭,否則會被拖下去,成為血池的一部分。”
“聽起來真友好,”周莽咧嘴,“所以,我們得一路殺過去,把那個大塊頭抬過來?”
“不,我們有捷徑。”埃德加走到牆邊,在一處不起眼的凹陷處按了一下。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透過。
“這是應急通道,當初施工時預留的,只有我和阿撒茲勒知道,從這裡走,可以繞過荊棘迴廊和血肉工坊,直接到嘆息橋附近,但嘆息橋繞不過去,必須正面過。”
“橋有多長?”
“五十米。”
“不能飛過去?”
“橋上空有禁制,任何飛行或懸浮都會被拉下去,只能走,一步一步走。”
“那些怨靈,強嗎?”
“不強,但數量多,而且會精神攻擊,會勾起你內心最痛苦的回憶,讓你分神,然後把你推下去。”埃德加看著眾人,“所以,過橋時,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記住,都是假的,保持沉默,目視前方,別回頭。”
眾人點頭。
“好,那現在,我們需要去啟動阿撒茲勒的轉移裝置,”埃德加看向江齊之,“水晶棺下面有一個拉桿,拉下後,棺體會被傳送到這裡。”
“但啟動需要時間,大約十分鐘,這十分鐘你必須守在原地,否則傳送會中斷,阿撒茲勒可能會掉進空間裂縫,再也找不回來。”
“我去,”江齊之道,“你們在這裡準備儀式。”
“不,我跟你一起,”周莽道,“萬一那邊有意外,多個幫手。”
“我也去,”林薇說,“我的精神力可以干擾怨靈。”
“不,你們留在這裡,”江齊之搖頭,“埃德加,告訴我啟動裝置的詳細步驟。”
埃德加花了五分鐘,詳細說明了拉桿的位置、啟動順序、以及如果出現意外該如何應對。
“……記住,拉下後,裝置會發出很大的噪音,可能會驚動核心區還活著的那些實驗體,如果它們來了,不要戀戰,拖延時間,十分鐘一到,立刻從應急通道撤離,裝置會自動將你和棺材一起傳送過來。”
“如果傳送失敗呢?”
“那你就會被留在核心區,和那些實驗體作伴,”埃德加咧嘴,“但以你的身手,應該能撐到我們過去救你,前提是……我們這邊順利。”
“明白了。”江齊之握緊斷空匕,轉身走向應急通道。
“齊之,小心。”蘇婉輕聲道。
江齊之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然後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應急通道狹窄、低矮,必須彎著腰才能前進。
牆上是粗糙的岩石,沒有任何照明,江齊之只能依靠指尖燃起的一小簇火焰照明。
火焰只能照亮前方兩三米,更遠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走了大約五分鐘,前面出現岔路。
埃德加說過,遇到岔路走左邊。
江齊之選了左邊,繼續前進。
又走了十分鐘,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很陡,他不得不扶著牆慢慢下行。
牆壁溼漉漉的,摸上去有些黏手,湊近一看,是暗紅色且類似苔蘚的東西,散發著淡淡的鐵鏽味。
是血苔,長期接觸大量血液後滋生的菌類。
這說明,這條通道曾經流過很多血。
江齊之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繼續向下。
坡度越來越陡,最後幾乎成了垂直的滑道。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手,順著滑道滑下去。
失重感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他摔在了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
他摔在了一堆……衣服上。
破舊的、沾滿汙漬的修士袍,堆成小山,幾乎填滿了這個小小的空間。
這裡像是個垃圾處理處,除了衣服,還有斷裂的鐐銬、生鏽的手術器械、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的人體組織的碎塊。
江齊之從衣服堆裡爬出來,拍掉身上的灰塵。
前面又是一道門,普通的木門,已經腐朽了一半,歪斜地掛在門框上。
他推開門。
門外,是核心區。
他之前離開的地方,那堆由骸骨和廢料堆成的“山”還在,水晶棺靜靜躺在山頂。
但和之前不同,此刻,那些失敗的實驗體“雕像”,全都“活”了過來。
它們從牆裡、地下、陰影中爬出來,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個。
它們聚集在山腳下,抬頭望著水晶棺,像朝聖的信徒,又像飢餓的野獸。
江齊之的出現,打破了寧靜。
所有的“雕像”同時轉頭,黑洞洞的眼眶“看”向他。
然後,它們動了,全部湧向江齊之?。
他握緊斷空匕,太陽金經在體內急速運轉。
他沒有退路。
身後是應急通道,但退回去,儀式就無法進行。
只能向前。
殺出一條血路,爬上那座山,啟動裝置,然後撐過十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金色的火焰從體表燃起,在昏暗的空間中,像一顆墜入地獄的太陽。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