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恐懼換酒(1 / 1)
這聽起來像是個哲學問題,或者說,是個陷阱。
黑衣乘客沒有解釋,只是繼續看他的報紙,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他在提示我們,”伊萬走過來,低聲道,“懷錶可能是‘鑰匙’,但需要從列車長那裡拿回來,而拿回來的條件是回答一個問題。”
“但問題本身可能就有問題,”王濤也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報紙上的失物招領,“時間是什麼……這怎麼回答?每個人對時間的理解都不一樣。”
“列車長可能有一個標準答案,”江齊之思索道,“或者說,他期待的某個特定答案。答對了,拿回懷錶,答錯了,懷錶歸他,而且可能會發生更糟的事。”
“可我們連列車長是誰,在哪裡都不知道,”陳明攤手,“怎麼找他?而且按照服務員說的,列車長兩小時後才會出現隨機檢票,我們難道要乾等兩小時?”
“不,”江齊之搖頭,“服務員說的是‘隨機抽查車票’,但沒說列車長只會在那時出現,報紙上的失物招領,說明列車長有固定的‘辦公地點’,乘客可以去那裡認領失物。”
“那在哪裡?”李薇問。
“報紙上沒寫,但很可能在……”江齊之看向車廂前端,“餐車後面,或者鍋爐房再往後。列車長總不會住在乘客車廂。”
“要去看看嗎?”伊萬問。
“去,但不是現在,”江齊之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五十分,“我們先去餐車,搞到烈酒,對付鏽孩需要它。”
“拿什麼換?”王濤苦笑,“我們剩下的記憶……都不太想丟。”
“不一定用記憶換,”江齊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之前在工坊裡,從埃德加那裡得到的,那枚銀質的懷錶,表蓋上刻著玫瑰與荊棘的圖案。
“這個,”江齊之道,“應該有點價值。”
“可這是……”伊萬想說什麼,被江齊之打斷。
“比起記憶,這些都無所謂,”江齊之走向餐車,“而且我們沒時間了。”
再次推開餐車門,那個服務員依舊在吧檯後攪拌咖啡,彷彿永遠不會累。
“哦?又來了?”服務員抬起頭,咧嘴笑,“這次要換什麼?”
“烈酒,高濃度的,越多越好。”江齊之將銀質懷錶放在吧檯上。
服務員拿起懷錶,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眼裡閃過一絲光。
“好東西……玫瑰荊棘,呵,好久沒見過了,”他摩挲著表蓋,“但這不夠換烈酒,烈酒是緊俏貨,尤其能對付‘那些東西’的烈酒。”
“你想要什麼?”江齊之問。
“再加點別的,”服務員舔了舔嘴唇,“比如……你的‘恐懼’。”
“恐懼?”
“對,你內心深處最恐懼的那段記憶,或者感受,”服務員盯著江齊之的眼睛,“給我那個,我給你三瓶烈酒,夠你們用了。”
“怎麼給?”
“握著我的手,想著那段恐懼,我自然能取走。”服務員伸出那隻沾滿油汙的手。
江齊之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
瞬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那是小時候的一個夜晚,他獨自在家,窗外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他縮在牆角,抱著妹妹,聽著門外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門,又像是指甲在刮門板。
他不敢開門,不敢出聲,只能緊緊抱著妹妹,感受著她小小的身體在顫抖。
那種無助、孤獨、對未知的恐懼,深深刻在他的記憶裡。
服務員的手收緊了一些,江齊之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體內被抽走。
幾秒鐘後,服務員鬆開了手。
“不錯的恐懼,”他滿足地咂咂嘴,然後從吧檯下面拿出三個玻璃瓶,裡面是透明的液體,“伏特加,90度,夠勁。”
江齊之接過瓶子,入手冰涼,瓶身上沒有標籤,只有用紅色顏料寫的一個數字:90。
“謝了。”他轉身要走。
“等等,”服務員叫住他,咧嘴笑,“看在你是老顧客的份上,提醒一句,列車長在‘鐘錶之間’,車頭往後第三節車廂,但門鎖著,需要‘鑰匙’才能進,而鑰匙……嘿嘿,你們已經知道了。”
“還有,”他補充道,“對付鏽孩,酒要潑在他臉上,特別是眼睛,那玩意最脆弱。”
江齊之點點頭,將三瓶烈酒仔細塞進懷裡。
90度的伏特加,在俄羅斯都算得上是高度烈酒,用來對付鏽孩應該足夠。
回到車廂,他將兩瓶分給伊萬和王濤,自己留一瓶。
然後快速將計劃說了一遍。
“鏽孩出現的位置通常是從車廂連線處的陰影裡爬出來,”江齊之指著車廂兩端的門,“陳明、李薇,你們守住前門;趙玲、孫浩,後門。一旦看到有黑色鏽跡從門縫滲入,立刻預警。”
“伊萬,你身手最好,負責主攻,我會用烈酒潑它的臉,你趁機攻擊眼睛。”
“王濤,你感知能量變化,鏽孩的核心應該還在胸口,一旦眼睛受損,它的行動會受到極大干擾。”
眾人點頭,各自就位。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齊之盯著掛鐘,四點十分、四點十五、四點二十...
“來了!”王濤突然低喝,臉色一白,“後門!能量在匯聚!”
幾乎同時,趙玲的尖叫聲傳來:“門縫!有東西!”
江齊之猛地轉頭,只見車廂後門與地板相接的縫隙處,一股暗紅色像瀝青的東西正滲入。
所過之處,地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退後!”江齊之大喝,同時拔出匕首,快步衝去。
那灘“鏽跡”蠕動著,從地面“站”了起來,逐漸形成一個孩童的輪廓。
它的身體由暗紅色的金屬鏽片構成,那些鏽片在不斷剝落再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嘻嘻...”它發出的笑聲尖銳刺耳,像是金屬刮擦玻璃。
鏽孩動了。
它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四肢著地,以一種詭異的爬行姿態朝著最近的趙玲撲去。
趙玲嚇得尖叫後退,腳下一絆,摔倒在地。
“滾開!”孫浩掄起之前從座位上拆下的金屬扶手,狠狠砸向鏽孩。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