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離開村子(1 / 1)
外面的撞擊聲和紙人跳躍的“咚咚”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那些東西...退走了?”周莽喘著氣問。
“不是退走,”趙木臉色難看,“是山神醒了,它們...在朝拜。”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祠堂外,突然響起了整齊的、沉悶的跪地聲。
咚。咚。咚。
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跪拜。
還有村長周老三的聲音聲音,在風中飄蕩:
“恭迎山神老爺甦醒——”
“恭迎山神老爺甦醒——”
一聲接一聲,從祠堂外傳來,從村子的各個角落傳來。
所有還“活著”的村民,所有紙紮人偶,所有被山神控制的邪物,都在跪拜,在歡呼。
因為它們的神,甦醒了。
即使只是部分神念,即使本體還被封印在井中。
但百年來,這是第一次。
江齊之沒有回頭,他揹著秦虎,在周莽和趙木的攙扶下,推開祠堂的門,走了出去。
祠堂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無面村民,紙紮人偶,甚至還有一些半透明、穿著不同年代衣服的鬼影,那是百年來死在這個村裡的其他冤魂。
它們全都面朝祠堂方向,額頭觸地,姿態卑微而虔誠。
而在它們前方,村長周老三跪在最前面,臉上滿是狂熱和激動。
看到江齊之等人出來,周老三抬起頭,咧開嘴,露出那口黑牙。
“外鄉人,山神老爺仁慈,放你們一條生路,還不快滾?”
江齊之沒有理會他,目光掃過跪了滿地的邪物,最後落在遠處那口古井上。
古井上方,那套紙嫁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紅得刺眼。
井口,暗紅色的霧氣正在緩緩升騰,在夜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巨大輪廓。
那是山神的本體,正在試圖衝破最後的封印。
“月圓之夜...”江齊之低聲重複。
“還有三天。”趙木看了看天空,那輪暗紅色的月亮,正在逐漸變圓。
“三天...”周莽咬牙,“夠了,夠我們恢復,然後殺回來,把蘇婉救出來!”
“沒那麼簡單。”趙木搖頭,“山神已經甦醒部分神念,蘇婉又被種下印記,月圓之夜,儀式會強制進行,我們必須在儀式完成前,找到徹底消滅山神的方法,或者...毀掉那個印記。”
“怎麼毀?”周莽問。
趙木沉默。
江齊之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口井,看著井上方的紅嫁衣,看著夜空中那輪越來越圓的月亮。
然後,轉身揹著秦虎,向村外走去。
周莽和趙木跟上。
所過之處,跪著的邪物自動讓開一條路,但每一雙“眼睛”,無論是有臉還是沒臉,都死死盯著他們,目光怨毒。
走出祠堂範圍,直到徹底離開村子的範圍,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才消失。
“我們現在去哪?”周莽問。
“先找個地方落腳,治療傷勢,再從長計議。”江齊之道,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三人找到一個廢棄的獵戶小屋,勉強能遮風擋雨。
將秦虎放下,檢查傷勢,還好只是震傷內臟,加上能量耗盡,趙木有帶應急藥物,喂他服下後,呼吸平穩了許多。
周莽和趙木也各自處理傷口。
江齊之坐在角落,背靠著牆,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山神的本體...在井裡...只有...只有用那個...才能...”
那個?
哪個?
江齊之猛地睜開眼睛。
他想起了柳夭夭屍體化為飛灰後,留在石臺上的兩樣東西。
一件破爛的紅嫁衣。
一枚銀質的長命鎖。
長命鎖...
江齊之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是在祠堂供桌旁,從紙紮童女手中找到的那塊繡著“柳”字的布片。
布片已經發黑髮硬,但那個“柳”字,依然清晰。
柳夭夭...長命鎖...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趙木,”江齊之突然開口,“柳夭夭死的時候,多大?”
趙木正在給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上藥,聞言一愣,回憶道:“日記裡寫,她十四歲被選中,應該是十五歲左右被燒死的。怎麼了?”
“十五歲...”江齊之喃喃,“那枚長命鎖,是孩童時期戴的,但她死的時候還戴著,說明那東西對她很重要,可能是父母給的,也可能是...定情信物?”
“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柳夭夭臨死前說的那個,會不會就是那枚長命鎖?”江齊之分析道,“她說只有用那個才能,但話沒說完,那個,指的是能對付山神的東西?”
趙木沉思片刻,點頭:“有可能。很多邪物都有剋制之物,尤其是與它們本源相關的,山神的力量來自怨氣和血氣,那能剋制它的,可能是純粹的‘念’。”
“比如父母對子女的保護之念,或者...至死不渝的愛戀之念。”
“長命鎖通常是父母給子女的,寓意平安健康,是保護。”周莽插話道。
“對,”江齊之握緊手中的布片,“如果我們能找到那枚長命鎖,也許就有辦法對付山神,或者至少能毀掉蘇婉身上的印記。”
“可長命鎖在祠堂下面的洞窟裡,”秦虎不知何時醒了,虛弱地說,“我們剛逃出來,再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不一定要回去。”江齊之看向窗外,月光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柳夭夭的屍體雖然化了,但她的怨魂,我們可以嘗試...招魂。”
“招魂?”三人同時看向他。
“我有柳夭夭生前之物,”江齊之舉起布片,“可以用它作為媒介,嘗試召喚柳夭夭殘存的魂魄,問清楚長命鎖的事,以及...山神真正的弱點。”
“但招魂有風險,”趙木皺眉,“尤其是在這種地方,柳夭夭的魂魄可能已經被山神汙染,我們招來的,不一定是她,可能是別的什麼。”
“而且招魂需要準備,我們現在...”周莽看了看四周,這破屋裡什麼都沒有。
“我有辦法。”江齊之從懷中取出那枚銀質懷錶。
“這東西也許能...溝通陰陽。”江齊之不確定地說,但他必須試一試。
“什麼時候開始?”秦虎掙扎著坐起。
“現在,”江齊之看向窗外,“月正中天,陰氣最重的時候,是招魂的最佳時機。而且...”
他頓了頓。
“我擔心,山神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柳蔭村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嗩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