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招魂(1 / 1)
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一個單調拉長的音,在夜空中迴盪,就像是某種宣告。
月圓之夜的儀式,已經進入倒計時。
三人臉色都是一變。
“開始吧。”江齊之不再猶豫。
他將布片放在地上,又咬破指尖,在布片周圍畫了一個簡單的招魂陣,這是他在某個副本中學到的,最基礎的招魂儀式。
然後,他將銀質懷錶放在陣眼位置,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柳夭夭,如果你能聽見,如果你還有未了之願,請現身一見。我們想幫你,也想幫蘇婉,幫所有被困在此地的無辜女子。”
他重複了三遍。
小屋中一片寂靜。
只有窗外嗚咽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嗩吶聲。
就在江齊之以為失敗,準備嘗試其他方法時——
銀質懷錶的錶盤,突然發出了白光。
那根純白色的指標,開始自行轉動,最後指向了布片。
布片無風自動,輕輕飄起,懸浮在離地一尺的空中。
然後,一個模糊的半透明身影,緩緩在布片上方凝聚。
是柳夭夭。
但不再是地下洞窟裡那副半腐爛的模樣,而是她生前的樣子。
十四五歲的少女,穿著樸素的粗布衣服,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臉上帶著怯生生的表情,眼睛清澈,帶著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天真和羞澀。
“你們...是誰?”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
“我們是來幫你的人。”江齊之儘量讓聲音溫和,“柳夭夭,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柳夭夭的魂魄露出困惑的表情,她歪著頭,想了想。
“我記得...阿孃叫我吃飯...然後村長爺爺來了,說山神老爺選中了我...阿爹阿孃哭了...我也哭了...”
她的記憶,停留在被選中那天。
之後的痛苦,她選擇性地遺忘了。
或者說,她的魂魄被分割了,地下洞窟裡那個充滿怨恨的是她,眼前這個天真懵懂的也是她。
“你記得這個嗎?”江齊之指向地上的布片。
柳夭夭看向布片,眼睛一亮:“記得!這是我偷偷剪下來的布,我想在嫁衣上繡上我的名字...但阿孃說,新娘的嫁衣不能自己繡...”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難過。
“那你記得這個嗎?”江齊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他用太陽金經的力量,在空氣中勾勒出長命鎖的虛影。
柳夭夭看到長命鎖,眼睛瞬間紅了。
“這是...這是阿爹給我的...”她哽咽道,“阿爹說,戴著它,山神老爺會保佑我平安...但他騙我...他們都騙我...”
她哭了起來,魂魄的眼淚是透明的,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這枚長命鎖,現在在哪裡?”江齊之問。
柳夭夭抽泣著,搖頭:“我不知道...我被關起來的時候,他們把它拿走了...說是不吉利...”
“被誰拿走了?”
“村長...周老三...”柳夭夭說出這個名字時,魂魄顫抖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周老三。
果然是他。
“長命鎖有什麼特別的嗎?”趙木插話問道,“比如,是誰打造的?有沒有什麼傳說?”
柳夭夭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阿爹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好像是很久以前,一個路過的道士給的,說能辟邪...但沒什麼用...”
道士給的?
江齊之和趙木對視一眼。
“那個道士,還說了什麼嗎?”江齊之追問。
柳夭夭努力回憶,魂魄變得更加透明,她似乎很虛弱。
“阿爹說...道士說...鎖在人在,鎖亡人亡...如果鎖碎了,就會...就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魂魄也開始不穩,像是隨時會消散。
“就會什麼?”江齊之急忙問。
“就會...放出被鎖住的東西...”柳夭夭說完這句話,魂魄劇烈波動,幾乎要散開。
“被鎖住的東西?”周莽疑惑。
“是山神!”秦虎突然道,“那枚長命鎖,鎖住的不是柳夭夭的命,而是山神的一部分力量!或者...是進入山神本體的鑰匙!”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是一震。
如果真是這樣,那長命鎖就至關重要了。
“長命鎖現在在哪裡?”江齊之再次問柳夭夭。
但柳夭夭的魂魄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在...在村長那裡...他一直戴著...”她用最後一點力氣說完,魂魄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布片飄落在地,懷錶的指標也停止了轉動,白光黯淡下去。
招魂結束了。
小屋中一片沉默。
“在周老三身上...”周莽咬牙,“那個老東西!”
“難怪他一直戴著那枚長命鎖,”趙木回憶道,“我們見到他時,他脖子上確實掛著一根紅繩,但沒看到墜子,可能藏在衣服裡。”
“我們必須拿到它。”江齊之斬釘截鐵。
“怎麼拿?殺回村子?周老三現在肯定被重重保護,而且山神已經甦醒,我們回去就是送死。”秦虎雖然想救蘇婉,但還沒失去理智。
“不一定要硬搶,”江齊之目光閃爍,“月圓之夜的儀式,周老三作為村長,肯定要在場主持,那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在蘇婉和山神身上,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但儀式一旦開始,蘇婉就危險了。”周莽急道。
“所以我們必須在儀式完成前,拿到長命鎖,並且知道怎麼用。”江齊之看向窗外,“還有三天。這三天,我們要做兩件事。”
“第一,養傷,恢復實力。”
“第二,查清楚長命鎖到底怎麼用,以及...山神本體的確切位置和狀態。”
“柳夭夭說山神本體在井裡,但井只是入口,真正的本體可能在地下深處,被某種東西封印著,我們要找到它,然後在月圓之夜,在儀式進行時,給它致命一擊。”
計劃很冒險,但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如果失敗呢?”秦虎問。
江齊之沉默片刻。
“那就和蘇婉一起,留在這個鬼地方。”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決絕。
要麼一起活。
要麼一起死。
沒有第三個選項。
窗外,暗紅色的月亮又圓了一分。
嗩吶聲再次響起,更近也更清晰了。
像是在催促,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