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黃泉道(1 / 1)
每一塊木牌,都代表著一個未能渡過黃泉的靈魂,記錄著他們最放不下的執念。
木牌無邊無際,順著黑色的河水,延伸向霧氣深處,不知有多少。
“這就是……黃泉道?”伊萬聲音乾澀,“那些無法離開客棧的靈魂?”
“恐怕是。”江齊之感到一陣寒意。
那些木牌上的執念,有大有小,但都是真實可信的,凝結著一個個靈魂最後的牽掛。
這河水,恐怕就是傳說中的忘川支流。
他們順著河岸小心行走,手電光掃過巖壁。
忽然,江齊之停下了腳步。
在靠近水面的巖壁上,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刻痕。
那是一個簡單的符號,像是一面圓鏡的輪廓,中間有一道裂縫。
而在符號旁邊,還有幾行更加潦草、幾乎與岩石同色的小字:
“餘窺天機,見己之前世今生,罪孽重重,心神俱裂。真實之鏡,乃心魔之鏡,照見者,非超脫,即沉淪。慎之!慎之!哭牆留字”
“哭牆留字!”江齊之精神一振。
這是之前某個遭遇哭牆的住客留下的?
他看到了真實之鏡映照出的東西,結果心神俱裂?
他警告後來者,那面鏡子照見的可能是心魔,是罪孽,看到後要麼超脫,要麼沉淪?
這印證了江齊之的擔憂。
那面牆展示的,直視它們非常危險。
“那邊還有。”伊萬指向更遠處。
他們走過去,看到另一處巖壁上,刻著一幅簡陋的壁畫。
畫中,一個人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子裡的影像卻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燃燒的村莊和無數哀嚎的人。
鏡子前的人雙手抱頭,狀若瘋狂。
壁畫旁邊刻著:“鏡納百怨,砌牆哭之,欲見真我,需入鏡中,受怨滌心,然十死無生。”
“鏡納百怨,砌牆哭之……”江齊之喃喃重複。難道自己房間那面哭牆,真的是用無數靈魂的怨念和記憶砌成的?
所以它能映出那些痛苦的幻象?
而想要透過它照見真實自我,居然需要進鏡子裡面,承受那些怨念的洗禮?
“你的任務,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伊萬臉色難看。
江齊之沉默。
壁畫和留字都指出了一條路。
但這是否是唯一的路?
留下警告的人,或許失敗了,他的視角可能也不全。
他們繼續往裡走,在黃泉道更深處,他們還發現了一些散落的、破碎的鏡子碎片,有些插在巖縫裡,有些半埋在岸邊。
這些鏡子碎片也映不出正常的倒影,裡面是各種扭曲痛苦的畫面。
這裡似乎是鏡子的墳場,或者說,是那些失敗了的真實之鏡考驗的殘骸。
就在他們準備更深入時,河面毫無徵兆地翻騰了一下。
靠近岸邊的一片河水隆起,一具慘白腫脹、穿著舊衣服的屍體,緩緩從水下浮了上來。
它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窩“望”著洞頂,它的手猛地抬起,指向了江齊之和伊萬的方向。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
更多的浮屍從河水中浮現,它們無一例外,都緩緩抬起手臂,指向兩人所在的方向。
空洞的眼窩,彷彿在凝視著兩人
“不好!驚動它們了!走!”江齊之低喝,拉著伊萬轉身就向臺階方向跑去。
身後的河水翻騰聲加劇,彷彿有無數東西想要爬上岸。
怨念就像觸手一樣,從背後蔓延過來。
兩人沿著臺階狂奔,身後傳來嘩啦的水聲和什麼東西爬上岸的摩擦聲。
他們不敢回頭,拼命向上衝。
衝到暗門處,猛地拉開門衝出去。
“砰!”
門關上的瞬間,裡面傳來重重的撞擊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撞在了門上。
王富貴在樓梯轉角嚇得面無人色:“裡、裡面怎麼了?我聽到好多聲音……”
“快,把鎖恢復原樣!”江齊之急促道。
王富貴手忙腳亂地拿出工具,好在鎖只是開啟,沒有損壞,他很快又將鎖掛在門上,看起來和原來差不多,但內部其實已經開了,輕輕一拉就能開啟。
撞擊聲又響了幾下,漸漸平息。
三人快速離開樓梯下,裝作無事發生回到大堂區域。
掌櫃依舊在櫃檯後,似乎並未察覺。
回到安全的區域,三人才鬆了口氣,都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下面……到底是什麼鬼地方?”王富貴心有餘悸。
“黃泉道,執念之河。”江齊之簡略說了下面的見聞,略去了關於自己任務的細節,但提到了那些木牌和浮屍。
“這麼說,完成不了清單,要麼變成椅子,要麼自己去河裡留個木牌?”王富貴臉色慘白。
“恐怕是的,”伊萬道,“而且下面那些住客並不友好,我們只是靠近,就差點被留下。”
這次探索雖然危險,但收穫不小。
江齊之明確了哭牆的危險性和可能的考驗形式,也知道了黃泉道的存在。
其他人的任務,或許也能從那些木牌記載的執念中找到參考。
傍晚時分,紅衣女人臉色極其難看地找到他們。
“我的畫…又變了。”她聲音發顫,“那個紅衣女人…從畫裡走出來了,她就站在我房間的牆角!雖然還是半透明的,但我感覺到她在看著我!而且…我好像有點想起來…我可能…真的認識她…”
夜幕再次降臨。
黃泉客棧的第二個夜晚,註定更加難熬。
每個人都清楚,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紅衣女人的話讓氣氛更加凝重。
“她有沒有攻擊你?或者和你交流?”江齊之問。
她搖頭,臉上血色盡失:“沒有,她就站在那裡,看著我,眼神很…悲傷,還有怨,我想靠近,她就後退,融進牆裡,但過一會兒又會出現,我不敢睡覺,一閉眼就感覺她站在床邊。”
“悲傷和怨……”伊萬沉吟,“這和你自以為是的錯誤有關?你做了什麼,讓她悲傷和怨恨?”
“我不知道!”紅衣女人痛苦地抱住頭,“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可看到她的眼睛,我心裡就難受得厲害,好像我真的虧欠她什麼……但我真的想不起來!”
記憶缺失,可能是這個副本的常態。
江齊之的哭牆在展示他可能遺忘的記憶,紅衣女人則直接面對。
“或許,你需要主動和她溝通,”江齊之建議,“既然她出現了,你就問問她是誰,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哪怕會聽到難以承受的真相,這也是承認錯誤必須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