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密碼(1 / 1)
他們的命,就是“血債”。
“賬本上,處理的記錄有十三處,”林薇聲音低沉,“每一處後面,都跟著一個補償金的數額,補償給上家,因為貨物損壞,無法出售。”
“補償金的總額是……五百六十塊大洋。”
“五百六十……”江齊之記下這個數字。
“歸家之期……”趙木看向第三行,“這是什麼意思?那些人……還有歸家的可能嗎?”
“也許不是指他們,”江齊之想起那三個特殊的乘客,“丫丫想回家,靜慧師父想送那些女童回家,陳樹記者想揭露真相,讓失蹤者回家,歸家可能是他們的執念,也是他們未能完成的心願。”
“可這怎麼變成數字?”
“日期,”林薇忽然道,“陳樹記者那份報紙的日期,是民國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三號,靜慧師父名冊上最後一頁的日期,也是民國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三號,這是巧合嗎?”
“恐怕不是,”江齊之目光一凝,“十一月二十三號……這是他們遭遇不測的日子?還是他們希望歸家的日子?”
“試試看,”周莽道,“八十九,五百六十,一一二三?不對,民國三十七年是1948年,十一月二十三號,那就是1123?可這四位數字……”
“密碼可能是三位數,”江齊之看向那三行提示,“亡者之數,血債之價,歸家之期,各取一個數字?或者組合成一個三位數?”
“先試試組合,”林薇道,“八十九,取8和9;五百六十,取5和6;1123,取1、1、2、3太多,取最後兩位23?或者月份和日期組合,11和23?”
“太複雜了,直接試試不就知道了?”周莽已經等不及了,但他剛走進餐車一步——
“唰!”
所有背對門口的“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提線·木偶一樣。
一張張慘白浮腫、五官模糊的臉,轉向門口。
空洞的眼眶,齊齊盯住了周莽。
然後,他們張開了嘴。
雖然沒有聲音,但餐車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牆壁、桌面、地上,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退!”江齊之低喝,一把將周莽拉回。
那些“人”沒有追出來,只是“盯”著門口,嘴巴無聲地開合。
“天吶……”周莽心有餘悸,“這些玩意兒比車廂裡的兇多了。”
“他們被束縛在這裡,怨氣更集中,”蘇婉看著餐車內瀰漫的灰黑色怨氣,“不能硬闖,否則會驚動所有詭異,到時候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裡。”
“得想個辦法,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或…讓他們暫時安靜下來。”江齊之思索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行密碼提示上。
“也許,我們想複雜了,”江齊之緩緩道,“亡者之數,可能不是指總數,而是指……我們安撫的亡魂數量。”
“我們安撫了三個亡魂,丫丫、靜慧、陳樹,所以是……3?”
“血債之價,不是補償金的總額,而是血債的數字本身,被處理掉的人數,賬本上記錄是……13?”
“歸家之期,不是日期,而是他們心中家的代表,丫丫的照片上,是民國三十七年,但那是拍照的年份,不是她想回去的年份。”
“靜慧的名冊最後一頁,也是民國三十七年,但那是記錄的時間,陳樹的報紙,也是民國三十七年……他們共同的執念,是回家,但家在那一年之後,就不存在了。”
“所以,歸家之期,不是具體的年月日,而是一個象徵,一個他們永遠回不去的時間點。”
“那是什麼數字?”周莽聽得頭大。
“可能是0,”蘇婉輕聲說,“歸家無期,是為零。”
“3,13,0?”趙木皺眉,“這怎麼組合?3130?四位?不對吧,130?三位,但密碼提示是三行,難道不是組合,是依次輸入三個數字?”
“冰櫃是老式的機械轉盤密碼鎖,”江齊之眯眼看向操作間門縫下隱約露出的冰櫃一角,“可能是三位數密碼,每個轉盤0-9。”
“試試3-1-0,或者1-3-0?”
“先試試3-1-0,”江齊之道,“我去弄,你們掩護,如果錯了,立刻退出來。”
“我去吧,”林薇忽然道,“我速度快,而且我好像對這些怨念的感知更敏銳一些,如果密碼錯誤,我能提前察覺。”
江齊之看了她一眼,點頭:“小心。”
林薇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進了餐車。
林薇屏住呼吸,貼著牆邊,快速移動到操作間門前。
她看了一眼門上的密碼鎖。
果然是老式的三組轉盤機械鎖,每個轉盤0-9。
3、1、0。
“咔、咔、咔。”
三聲齒輪轉動聲。
“咔噠。”
鎖開了。
林薇心中一喜,輕輕拉開操作間的門。
一股比餐車更冷的寒氣湧出,還帶著一股福爾馬林混合著血的味道。
操作間不大,只有幾平米,牆壁上掛著各種鏽跡斑斑的廚具。
正中央,放著一個老式臥式大冰櫃。
冰櫃的外殼是軍綠色的漆皮,已經斑駁脫落了大半,門上用紅漆寫著一個“禁”字。
冰櫃的門上,掛著一把更大的鎖。
而鎖的旁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毛筆寫著:
【淨化之鈴,鎮怨安魂,搖鈴過道,迷霧自散】
【然鈴有靈,擇主而侍,心誠則鳴,邪祟退避】
紙條下面,畫著一個簡單的鈴鐺圖案。
“就是它了。”林薇正要上前開冰櫃鎖,忽然,她感覺背後一涼。
她一回頭,只見操作間門口,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那些原本坐在卡座上的“人”,都悄無聲息地聚集到了操作間門外,一張張慘白浮腫的臉,擠在門口,死死“盯”著林薇。
他們的嘴巴,緩緩張開。
這一次,有聲音了。
那是無數人重疊在一起的囈語:
“還……給……我……”
“我的……孩子……”
“家……回家……”
“冷……好冷……”
她眼前一花,看到了無數破碎的畫面:
昏暗的車廂裡,哭泣的孩子被強行拖走……
年輕的女子被堵住嘴,絕望地掙扎……
老人被推下疾馳的列車……
鮮血,慘叫,哀求,獰笑……
“呃!”林薇悶哼一聲,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些畫面和聲音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衝擊著她的精神。
“林薇!”門外的江齊之看到林薇身體一晃,立刻衝了進來。
他右眼血芒一閃,“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