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噩夢（1 / 1）
“嗯，好看。”他點點頭，在落落對面坐下，“落落，最近……有沒有陌生人給過你東西？或者，在外面看到什麼好玩的小東西，別人送的，或者很便宜賣的？”
“嗯？”落落咬著筷子頭，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有呀，同學有時候會分享零食算嗎？小美的皮筋是她媽媽買的，我們一人一根，外面賣的東西……”
她皺皺鼻子，“哥哥你怎麼問這個？”
“沒什麼，”江齊之語氣平靜，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就是最近聽說，外面有些不安全的小玩意兒，做得挺好看，但對身體不好，絕對不能要。”
“路上看到再漂亮、再便宜的飾品也別自己買，回來告訴哥哥，知道嗎？”
她坐直了點，用力點頭：“知道！哥哥你放心吧！”
處理完緣寶齋的事情後的一週，風平浪靜。
沒有被拉入副本，沒有突如其來的詭異事件，幾人迴歸了日常訓練。
周莽胸前的傷癒合得七七八八，只留下道淺粉色的疤，他照舊在訓練場嚷嚷著“下次非把那鬼東西的腦漿錘出來”。
趙木和石磊手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除了蘇婉，江齊之是最早察覺到蘇婉不對勁的人。
從副本回來的第三天，他就注意到蘇婉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
起初他以為是精神力消耗過度，在副本里，蘇婉強行撥動被怨念凝固的時間，負荷確實不小。
他問過一次，蘇婉只是淡淡笑了笑，說“沒事，有點沒睡好”。
江齊之沒再多問，只是讓後勤每天給她準備的恢復藥劑裡，多加了些安神助眠的成分。
但青黑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日漸明顯。
第五天，訓練間隙休息時，周莽大大咧咧地拍蘇婉肩膀：“婉妹子，你最近咋了？臉色這麼差，晚上偷牛去了？”
蘇婉正在喝水，聞言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放下水杯：“做了幾個噩夢，沒睡踏實。”
“噩夢？”林薇看過來，眼神帶著探究，“什麼樣的噩夢？副本後遺症？”
“可能吧，”蘇婉垂下眼，擰上瓶蓋，“就是些亂七八糟的片段，醒了就記不清了。”
她語氣平靜，甚至抬頭對林薇笑了笑。
只有江齊之看見了她握緊水瓶的手。
那天晚上，江齊之結束夜訓回宿舍時，路過蘇婉的房間。
門縫下沒有燈光透出，一片漆黑，他停在門口聽了幾分鐘。
房間裡，有壓抑的抽氣聲，還有床板的嘎吱聲，像有人在夢中掙扎。
江齊之抬起手，想敲門，最終又放下。
他回到自己房間，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第六天，情況更明顯了。
小組進行配合訓練，模擬中，蘇婉負責構建防禦屏障並干擾怨靈行動。
當模擬怨靈從側面撲來時，蘇婉的屏障在展開時，明顯慢了半拍。
雖然只是半秒的延遲，趙木也立刻補了位。
但放在素來沉著冷靜的蘇婉身上，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失誤。
訓練結束，覆盤時，周莽嘟囔了一句：“蘇婉，你今天狀態不太對啊，那下要是真的，我屁股就得開花了。”
蘇婉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走神了。”
“是不是還沒休息好？”林薇看著她，“要不要去醫療室做個檢查？可能有副本殘留影響。”
“不用，”蘇婉拒絕得很快，甚至有些著急，“我今晚早點睡就好。”
江齊之全程沒說話，只是看著蘇婉。
她站在訓練場邊緣，微微低著頭，側臉在光下有些透明，眼下那片青黑像是暈開的墨跡。
她無意識地用指甲摳著手，那是她極度不安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那天晚飯時，蘇婉吃得很少，只動了幾筷子青菜，就說飽了，提前離席。
“她肯定有事，”周莽往嘴裡扒拉著飯，含糊不清地說，“臉白得跟紙一樣。”
“我問過她幾次，她都不說，”周媚蹙著眉，“醫療部那邊的常規檢測報告我看了，身體指標正常，精神力波動也在合理範圍內，但就是……”
“就是魂不守舍，”林薇接話，放下筷子，“她看人的時候，眼神有時候是飄的，像在看別處。”
“我再去看看。”江齊之起身離開食堂，來到蘇婉的房間外。
敲門，無人應答。
他又敲了敲，等了十幾秒，裡面才傳來蘇婉有些沙啞的聲音：“誰？”
“我，江齊之。”
短暫的沉默後，門開了。
蘇婉穿著家居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睡意，看起來比晚飯時更憔悴了。
“有事嗎？”她問，手扶著門框，沒有讓開的意思。
“看看你，”江齊之目光掃過她的臉，“臉色很差，真的不用去醫療室？”
“不用，真的只是沒睡好，”蘇婉勉強笑了笑，“做了個噩夢，剛醒。”
“什麼樣的噩夢？”江齊之問，聲音平穩，“連著好幾天了，也許說出來會好點。”
蘇婉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就是……一些很混亂的夢，有黑影，有聲音，記不清具體內容。”
“黑影？什麼樣的黑影？”
蘇婉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握緊了門框：“……看不清，就是一團黑的，在夢裡追我。”
她垂下眼簾，“可能是副本的後遺症吧，過幾天應該就好了。”
江齊之幾乎能肯定她在說謊。
“蘇婉，”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聲音壓低了些，“如果有什麼事，別自己扛著，我們是一個團隊。”
蘇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江齊之，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她輕聲說，“謝謝，我沒事，就是需要點時間調整，很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往後退了半步。
江齊之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有事隨時叫我。”
江齊之在門口站了幾秒，轉身離開。
“主人，”小魚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女主人她……”
“嗯，”江齊之在腦海中回應，腳步未停，“不對勁，那個夢……恐怕不只是夢那麼簡單。”
“主人，我剛剛……好像感覺到，蘇婉姐姐房間裡，有很淡很淡的……那種味道。”
“哪種味道？”
“就是……上次那個副本里，那些黑霧的味道，很淡，但我不會聞錯，”小魚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擔憂，“而且，好像……越來越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