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怨氣平復(1 / 1)
怨氣稍微平復了一些。
“我……我不知道……我要問姐姐……”她的身影漸漸淡去,“姐姐……在舞臺……她執念最深……你們……要小心……”
琴聲停止,小梅的魂魄消失了。
古箏的琴絃,“嘣”的一聲,又斷了一根。
“她走了。”老太太收回手,嘆了口氣。
“至少我們知道了真相,也得到了提示,”高文道,“關鍵在月仙,要安撫她恐怕更難。”
“綢扇的提示是持有者可以短暫看見亡靈的真身,”江齊之撿起地上那把焦黑的綢扇,“或許我們需要看到月仙真實的一面,而不僅僅是她怨念凝聚的恐怖形象。”
他嘗試將一絲能量注入綢扇,焦黑的扇面亮起一絲微光,扇面上的蝶戀花圖案似乎生動了一瞬。
“走吧,回舞臺那邊,”江齊之將綢扇收起,“時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這個副本的空間越來越不穩定,壓迫感越來越近。
眾人離開樂器室,沿著通道往回走。
快到那扇小門時,撞門聲已經停了。
江齊之小心地撤去門上的符印,推開一條縫。
門外大廳,景象又變了。
焦黑的怨靈不見了。
那些八仙桌和太師椅被重新擺放整齊,桌上甚至擺上了茶水果盤。
而觀眾席上,坐滿了“人”。
這些人不再是之前焦黑詭異的模樣,而是恢復了生前的光鮮亮麗,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僵硬的笑,齊齊“望”著舞臺。
舞臺上,幕布已經全部拉開。
月仙依舊站在那裡,但換了一身華麗的戲服,臉上化了濃妝,遮住了燒傷的痕跡,竟有了幾分昔日名伶的風采。
她身邊,小梅的魂魄不知何時也被“請”了下來,同樣穿著精緻的戲服,面無表情地站著。
月仙的目光掃過躲在門後的江齊之等人,猩紅的嘴唇勾起:
“觀眾……到齊了,好戲……開場。”
月仙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大廳裡所有“觀眾”的頭顱齊刷刷轉向江齊之他們所在的側門方向。
“被發現了……”胖婦人牙齒打顫。
“出去!”江齊之當機立斷,率先推門走出。
眾人硬著頭皮跟著跑出去,站在大廳邊緣,與滿堂“觀眾”和舞臺上的月仙、小梅對峙。
月仙的目光落在學生妹懷裡抱著的紅色嫁衣上,眼神波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冰冷。
她看向江齊之,特別是他手中那把微微發光的焦黑綢扇。
“你們……知道了多少?”月仙看著江齊之。
“知道你們受的苦,知道你們的恨,知道那場火的真相。”江齊之平靜地回答,同時暗暗戒備。
他能感覺到,月仙身上的怨念強度遠超小梅,而且更加混亂和偏執。
“真相?”月仙發出低低的笑聲,笑聲中滿是悽楚和嘲諷,“真相就是這世道吃人!真相就是人心比鬼更毒!我和妹妹,只是想好好唱戲,清清白白做人……”
“可他們不給活路!班主貪財,劉老爺好色,那些所謂捧場的看客,誰不是道貌岸然,內心齷齪?我們不過是他們眼中的玩物!”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恨意:“既然這世道不給我們清白,那我們就燒盡這一切骯髒!所有欺辱過我們的,冷眼旁觀的,都來給我們陪葬!這戲樓就是我們的墳,也是他們的墓!”
隨著她的話語,大廳裡的“觀眾”們臉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驚恐的表情,他們身體扭曲,似乎想掙扎,卻被無形的力量固定在座位上。
整個大廳的溫度急劇下降,牆壁上開始浮現出火燎痕跡,空氣中瀰漫開焦糊味。
“月仙姑娘,”江齊之上前一步,“仇恨吞噬了你們,也困住了你們,小梅姑娘她……似乎還有未了的心願。”
他示意學生妹將嫁衣展開。那鮮豔的紅色
小梅的魂魄顫抖了一下,眼神望向嫁衣,流露出一絲渴望和哀傷。
月仙也看向了嫁衣,眼神有瞬間的融化,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偏執覆蓋:“心願?呵呵……清白已毀,性命已終,談何心願?這嫁衣……不過是痴心妄想!留著它,只是徒增痛苦!燒了它!連同這骯髒的記憶,一起燒掉!”
她猛地一揮手,一團幽綠色的鬼火飛向嫁衣。
“不要!”學生妹驚叫。
江齊之動作更快,綢扇一揮,一道柔和的光擋在嫁衣前,鬼火嗤一聲熄滅。
“嗯?”月仙盯著江齊之手中的綢扇,“這是……我的扇子?”
“是你和小梅姑娘曾經用過的扇子,”江齊之舉起綢扇,扇面上的光明亮起來,焦黑的痕跡似乎變淡了些,蝶戀花的圖案越發清晰,“你看,它還記得曾經的美麗,記得你們在臺上翩翩起舞的樣子,那是你們用才華和努力換來的榮光。”
月仙怔住了,看著那把扇子,眼神有些恍惚。
猙獰的妝容慢慢褪去,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無盡哀愁的臉龐。
綢扇的光似乎有某種淨化的作用,不僅影響著月仙,也波及到整個大廳。
那些“觀眾”臉上的痛苦表情減輕了些,有些甚至有些茫然。
小梅的魂魄飄到月仙身邊,輕輕拉住她的袖子,聲音哽咽:“姐姐……我累了……真的好累……恨了這麼多年,困了這麼多年……我不想再唱了……也不想再恨了……”
“妹妹……”月仙看著小梅,又看看那件嫁衣,再看看江齊之手中的綢扇,眼中的瘋狂和怨毒一點點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悲傷和疲憊。
“我們……我們只是想好好活著,唱自己喜歡的戲……為什麼那麼難……”
“你們的戲,很美。”老太太忽然開口,“我小時候,在鄉下廟會,聽過一次《遊園驚夢》,唱的就是你們這出吧?那時候不懂詞,就覺得好聽,那個扮杜麗娘的角兒,像仙女一樣……我記了一輩子。”
老太太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月仙和小梅同時看向她。
“戲沒有錯,唱戲的人也沒有錯,”江齊之趁熱打鐵,“錯的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人,是那個扭曲的世道,如今世道變了,害你們的人早就死了,你們的仇已經報了。是時候放過自己,也放過那些被你們困在這裡的無辜魂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