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小男孩兒（1 / 1）
詭異之主……父親……
這樂園，這碎片，這所謂的“童心之源”……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江齊之腦海中成型。
“你不是我。”江齊之盯著那個被血線纏繞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嘻嘻……”“江齊之”笑了，笑聲中帶著瘋狂和嘲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現在我握著核心碎片，我擁有力量！而你只有那些脆弱的、可笑的快樂！”
他猛地握拳，暗紅碎片血光大放，那些血線驟然收緊，勒進他的皮肉，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
“看到嗎？這才是真實！痛苦瘋狂、掌控一切的力量！那些虛假的快樂，那些可笑的回憶，就該被撕碎！被吞噬！”
他抬起左手，指向懸浮在半空、已經膨脹到一人高的紅色氣球。
“這個小鬼的執念……這個樂園最後一點乾淨的玩意兒……就由我，來徹底終結！”
血色能量凝成一道尖刺，狠狠刺向紅色氣球。
“不！”江齊之瞳孔一縮，本能地將懷中的四片歡樂碎片全部丟擲，同時全力催動太陽真火。
金色火焰包裹著四片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擋在了紅色氣球前。
“嗡——”
四片歡樂碎片與暗紅碎片的力量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
歡樂能量與扭曲能量互相侵蝕抵消，發出滋滋的聲響。
紅色氣球在能量亂流中劇烈顫抖，表面的顏色在鮮紅與暗紅之間閃爍。
“沒用的……”“江齊之”獰笑著，更多的血線從他體內湧出，注入暗紅碎片，“樂園的扭曲是註定的！那些可笑的快樂早該被埋葬！父親會重塑這裡，重塑一切！而你要麼加入，要麼……成為養料！”
暗紅碎片的力量再次暴漲，竟隱隱壓制了歡樂碎片的金光。
“小魚！”江齊之在心中低喝。
“主人……”小魚的聲音有些虛弱，從進入這個樂園開始，它就有些萎靡，這裡的氣息讓它很不舒服。
“用你全部的力量，暫時切斷那碎片和他之間的聯絡！哪怕只有一瞬！”
“……是！”
“江齊之”身體猛地一僵，纏繞他的血線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就是現在！”
江齊之眼中金光大盛，太陽真火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箭矢，衝向懸浮的紅色氣球。
“轟！”
他重重撞在紅色氣球上，將太陽真火與歡樂碎片共鳴產生的能量，盡數注入其中。
紅色氣球劇烈膨脹，表面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純粹溫暖，驅散了周圍的陰冷和血色。
“不——！！！”
“江齊之”發出不甘的嘶吼，碎片劇烈震動，血線瘋狂反撲。
氣球越脹越大，光芒越來越盛，最後——
“噗”
紅色氣球炸開，化作漫天光點，如雨般灑落。
每一粒光點，都是一段美好記憶的碎片：孩子第一次坐旋轉木馬的笑聲，過山車衝上頂點的尖叫，鬼屋裡又怕又想看的興奮，碰碰車碰撞的快樂，迷宮探險的好奇……
這些光點沒有消散，而是匯聚成一道溫暖的光流，湧向下方迷宮中心，那棵枯樹和小男孩玩偶的方向。
“謝謝……哥哥姐姐……”
小男孩的聲音在每個人心中響起。
“我的氣球……回來了……我……可以睡了……”
隨著話音落下，整個樂園輕輕震動了一下。
過山車軌道稍微平直了一些，破敗的遊樂設施，褪色少了一絲。
那無處不在的甜膩腐爛味，淡了一分。
而與此同時，車廂邊的“江齊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暗紅碎片上的血線寸寸斷裂，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從鋼架上跌落。
江齊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入手冰涼，沒有活人的溫度。
“江齊之”抬起頭，臉上那些瘋狂和猙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疲憊和一絲茫然。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你不是我，”江齊之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只是我的倒影，被汙染後的幻象。”
“幻象……嗎？”“江齊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可我剛才……真的覺得那就是我……想要力量，想要掌控，想要撕碎一切虛偽……”
“那是樂園，或者說那個人想讓你成為的樣子。”江齊之打斷他，看向他手中依舊握著，但光芒已經黯淡許多的暗紅碎片。
“這碎片，到底是什麼？”
“它是……童心之源的另一半，”“江齊之”低聲道，聲音越來越弱，“被汙染扭曲的那一半……樂園的主人，那個瘋子把自己的慾望瘋狂，還有從無數受害者身上抽取的恐懼和痛苦，都注入了這裡……他想創造永恆的快樂，卻製造了永恆的噩夢……”
“樂園有自己的意識，但它分裂了，一面是殘留的快樂執念，一面是被汙染扭曲的瘋狂慾望……你們收集的碎片是前者……這個是後者……”
“那現在……”江齊之看向迷宮中心，那裡光芒正在匯聚。
“光與暗，必須合一……才能讓樂園真正安息……或者徹底毀滅……”“江齊之”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我該消失了……帶著這部分汙染……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他鬆開手，那塊暗紅碎片飄起，落入江齊之手中。
而“江齊之”的身影，徹底化作光點，融入下方匯聚的光芒中。
“齊之！”周莽等人終於趕到走道上，剛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們只能在下面看著。
“我沒事，”江齊之握緊手中的暗紅碎片，看向迷宮中心，“去那裡，一切該有個了結了。”
他們迅速沿原路返回迷宮中心。
此刻的迷宮中心，那棵枯死的老樹，竟抽出了新芽。
樹下，小男孩玩偶仰著沒有五官的臉，沐浴在從天而降的光雨之中。
它手中的那四片歡樂碎片正環繞著一團溫暖的光旋轉，那光芒的核心，隱約可見一個孩童歡笑的虛影。
而在旁邊，暗紅碎片靜靜懸浮，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哥哥姐姐……你們帶來了光明……也帶來了黑暗……”小男孩的聲音不再悲傷，“現在……請幫我……做出選擇……”
“是讓光吞噬暗……還是讓暗吞噬光……”
“還是……讓它們……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