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碎片融合（1 / 1）
光雨飄灑，枯木逢春。
迷宮中心的空地上，四片歡樂碎片環繞著那團溫暖的光，而暗紅碎片則在不遠處懸浮，散發著截然相反的陰冷與瘋狂氣息。
小男孩“注視”著眾人，等待著答案。
“讓它……們融為一體？”林薇遲疑道，“可那暗紅碎片充滿了汙染和扭曲，融合會不會導致……”
“會導致樂園的童心之源不再純粹，但也許會更完整，”高文分析道，“純粹的光明無法長存，絕對的黑暗終將吞噬一切。”
“那個瘋子創造者想要永恆快樂，卻製造了扭曲噩夢，恰恰是因為他拒絕了所有負面，只追求極致的正面，反而導致了失衡。”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童心，本身就包含好奇、快樂，也包含恐懼、憤怒、悲傷？”趙木推了推眼鏡。
“孩子的情感本就是複雜而真實的，”高文點頭，“強行剝離陰暗面，只留下快樂，創造出的只能是虛假的、扭曲的東西，這樂園的悲劇，根源就在這個問題上。”
“所以融合才是正確的選擇？”石磊撓頭，“但這暗紅碎片看著就很邪門啊，融合了會不會把我們全汙染了？”
“這……”周莽也拿不定主意，看向江齊之。
他想起了那個“自己”消失前的話。
“光與暗，必須合一……才能讓樂園真正安息……或者徹底毀滅……”
融合之後，樂園會變成什麼樣子？
是恢復平衡，還是變成一個更可怕的怪物？
“哥哥姐姐……時間不多了……”小男孩的聲音響起，帶著急切，“樂園的意識在甦醒……那個人的烙印在呼喚黑暗……如果不盡快決定……黑暗會徹底吞噬光明……樂園將永遠沉淪……我也會消失……”
江齊之抬頭，看向那枯樹新芽。
遊樂場的種種都是被扭曲的快樂，是被汙染的童心。
但他也想起了那個想找回氣球的小男孩執念，還有那些遊客真實而美好的快樂記憶。
“我選擇，”江齊之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讓它們融合。”
“齊之！”林薇驚呼。
“三思！”趙木也皺眉。
“我相信你的判斷，”周莽卻拍了拍江齊之的肩膀，“幹吧！”
江齊之對眾人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小男孩玩偶：“該怎麼做？”
“將暗……交給光……將光……包容暗……”小男孩伸手，“用心去引導……而不是用力去壓制……接納它的存在……但不要被它吞噬……”
江齊之明白了。
他先是將四片歡樂碎片輕輕推向那團溫暖光芒，光芒大盛，孩童歡笑的虛影漸漸變得清晰，那是一個穿著揹帶褲、戴著報童帽的小男孩，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笑。
然後他托起暗紅碎片，走向那團光。
暗紅碎片一靠近，立刻劇烈震動，血光大放，試圖侵蝕汙染那純淨的光。
光芒中的小男孩虛影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依舊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勢。
江齊之能感覺到，暗紅碎片中湧出無盡的負面情緒：創造者實驗失敗時的瘋狂與不甘，無數遊客被困於此的恐懼與絕望。
這些負面情緒像潮水一樣，衝擊著光明。
“接納它，”江齊之在心中對那光明，也對小男孩的執念說道，“痛苦是真實的，恐懼是真實的，瘋狂也是真實的一部分，不要拒絕，承認它們的存在，然後……超越它們。”
小男孩似乎聽懂了，他臉上的痛苦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憫。
他不再試圖驅散黑暗，而是任由那些負面情緒湧入光明之中。
光與暗開始交融。
沒有激烈的對抗，而是緩慢的滲透、融合。
溫暖的光芒中，出現了絲絲縷縷的暗色紋路，如同血管一樣蔓延。
暗紅碎片的血色則被光芒稀釋調和，漸漸褪去瘋狂，沉澱為一種深沉的暗。
整個樂園開始震動。
過山車軌道發出嘎吱聲響，緩緩舒展，不再擰成麻花。
旋轉木馬平臺上，那些木馬的表情柔和了一絲。
鬼屋牆上流淌的“蠟”凝固了，恢復了石塊的質感。
那些瘋狂的碰碰車，徹底安靜下來，變回真正的廢鐵。
迷宮那些張牙舞爪的樹籬，停止了生長和攻擊，靜靜矗立。
而那棵枯樹抽出的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很快變成嫩綠的枝條，甚至開出了幾朵小白花。
小男孩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五官，是一個清秀的小男孩，閉著眼，嘴角帶著笑。
他手中的癟氣球，顏色是溫暖的橙紅色，穩穩地飄在他身邊。
光芒與黑暗的融合到了最後階段。
那團光不再純粹明亮，而是變成了一種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其中有明有暗，但達到了某種平衡。
暗紅碎片徹底消失，融入其中。
四片歡樂碎片也化為光點，成為這新核心的一部分。
新的核心緩緩落下，落入小男孩的胸口。
小男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清澈的眼睛，但眼底深處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複雜與滄桑。
“謝謝你們……我叫樂樂……是這座奇妙樂園最初，也是最後的意識……”
“奇妙樂園？”高文捕捉到關鍵詞。
“是的，奇妙樂園，這是它本來的名字，”小男孩，或者說樂樂，環顧四周，眼中流露出悲傷和懷念，“樂園的創造者，霍華德先生，是個天才，也是個瘋子，他想打造世界上最快樂、最夢幻的樂園，想讓所有孩子永遠微笑。”
“他成功了，奇妙樂園曾經真的很棒，旋轉木馬會唱歌，過山車能帶人飛向星星，鬼屋裡有會講故事的幽靈，碰碰車能變成小動物，迷宮會開出彩虹花……”
樂樂的聲音低了下去：“但他不滿足，他想要永恆，想要樂園有自己的生命，永遠充滿歡樂，於是他找到了古老的禁忌法術，用自己的執念和記憶為引，抽取了第一批遊客最快樂的回憶，想要創造‘樂園之靈’。”
“法術成功了，也失敗了，樂園活了，有了我，但它也扭曲了，他的執念太強，他只想要快樂，拒絕一切悲傷、恐懼、憤怒。”
“那些被他剝離的負面情緒沒有消失，反而在法術的反噬下，與樂園的黑暗面結合，孕育出了另一個意識，一個瘋狂的想要吞噬一切，將所有人都變成快樂玩偶的黑暗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