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進副本(1 / 1)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迴歸。
首先感知到的是冰冷潮溼,帶著濃重黴味和淡淡血腥氣的空氣。
江齊之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透過破損窗戶灑下的月光。
他正躺在一段溼漉漉的石板路上,身下冰涼刺骨。
他迅速翻身坐起,肌肉記憶讓他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這是一條狹窄的且兩旁擠滿了低矮破敗屋舍的老街。
建築風格類似明清時期,但更加破敗陰森。
石板路縫隙裡滲出黑水,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許多房屋的門窗歪斜破損,裡面黑洞洞的。
月光很亮,是那種不正常的、帶著死氣的亮。
街道空無一人,靜得可怕,只有遠處不知哪裡傳來的、斷斷續續女人低泣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
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黴味、若有若無的香火味,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江齊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苔蘚。
霧氣在月光下緩慢流動,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緊閉的門戶,最終定格在街道盡頭。
建築門口,似乎懸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
燈籠的光,也是慘白的,與月光融為一體。
江齊之邁開腳步,朝著那座建築走去。
低泣聲似乎近了一些,街道兩側黑洞洞的視窗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窺視。
江齊之目不斜視,徑直向前。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倒映著月光和遠處猙獰的建築。
既然來了,那就看看這個副本有什麼能耐。
石板路很長,彷彿沒有盡頭。
兩側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隻隻眼睛,注視著這個唯一的行人。
低泣聲時遠時近,飄忽不定,有時像是從左邊巷子裡傳來,有時又像是從右邊屋頂飄下,仔細去聽的時候,又消失不見,只剩下風吹過破窗的嗚咽。
江齊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或慌亂。
他徑直向前走著,彷彿行走在自家後院。
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在某些屋舍的門窗縫隙間緩緩滲出。
他不關心這些詭異為何存在,不關心這個副本的背景故事,不關心任務是什麼。
他只關心一件事:如何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殺出去。
街道終於到了盡頭。
一座規模不小的廟出現在眼前。
廟宇坐北朝南,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青黑色的磚石。
正門緊閉,是兩扇漆面剝落的木門,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但大多鏽蝕嚴重。
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字跡模糊,隱約能辨認出是“幽月廟”三個古體字。
匾額兩側,各掛著一盞白紙燈籠。
燈籠裡的燭火是慘綠色的,靜靜燃燒,散發出詭異的光,照亮了門前一小片區域,也照亮了匾額下方、門檻前的東西。
那裡,或站或坐,聚集著七八個人。
有男有女,穿著打扮各異,有現代裝束,也有古風長衫,甚至還有個穿著僧袍的和尚。
他們個個臉色蒼白,神情驚恐,互相依偎著,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也打量著從街道盡頭走來的江齊之。
當江齊之踏入燈籠光照範圍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目光裡有警惕,有審視,有不安,還有一絲……希冀?
江齊之的腳步停在距離他們五步遠的地方,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人。
三個年輕男人,一個穿著衝鋒衣,揹著登山包,像是遊客。
一個西裝革履,但領帶歪斜,皮鞋沾滿泥汙,像是都市白領。
還有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皮膚黝黑,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柴刀,像是附近的村民或獵戶。
兩個年輕女人,一個染著栗色長髮,穿著時尚的連衣裙和高跟鞋,此刻正瑟瑟發抖,緊緊抓著一個雙肩包。
另一個梳著馬尾,穿著運動服,臉上雖然也有恐懼,但眼神鎮定,手裡握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木棍。
還有一箇中年婦人,穿著碎花布衫,挎著個籃子,臉上滿是皺紋和驚恐,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祈禱。
最後是那個和尚,四十歲上下,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嘴唇微動,似乎也在默唸經文。
標準的副本“新人”配置,或者叫“祭品”配置。
江齊之的出現,顯然讓他們緊張了一下。
但當看清他只是孤身一人,穿著普通的黑色訓練服,身上沒有任何武器,神色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時,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疑惑更濃。
“又……又來一個?”穿衝鋒衣的年輕男人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你也是……被白光弄進來的?”西裝男推了推眼鏡,試圖保持鎮定,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他。
江齊之沒回答,只是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投向那兩扇緊閉的廟門,以及門楣上慘綠色的燈籠。
“喂,問你話呢!”拿著刀的村民壯著膽子吼道,“你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這是哪裡?怎麼出去?”
江齊之依舊沒理他。
這種無視激怒了村民,也讓他更恐懼,他揮了一下柴刀:“你聾了嗎?!”
“阿彌陀佛。”一直閉目唸經的和尚忽然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這位施主,既入此門,皆是緣法,驚慌無益,觀施主氣度沉穩,想必非常人,不知可對此地有所瞭解?”
和尚的話讓其他人稍微安靜了些,都看向江齊之。
江齊之終於將目光從廟門上收回,落在和尚臉上,淡淡開口:“不瞭解。”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啞,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眾人一愣。
不瞭解?那你怎麼這麼鎮定?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栗色長髮的時尚女孩帶著哭腔問,“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我想回家!”
“回家?”運動服女孩苦笑,“你看這地方,像是能隨便回家的樣子嗎?”
中年婦人又開始唸叨:“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江齊之不再理會他們,邁步走向廟門。
“你幹什麼?!”西裝男驚呼,“那門不能開!我們試過了,根本打不開!而且裡面有古怪!”
剛才他們嘗試過推門、撞門,甚至用石頭砸,但那兩扇木門紋絲不動,彷彿焊死了一般。
而且每當他們靠近,門內就會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和抓撓聲。
江齊之彷彿沒聽見,徑直走到門前,伸手按在門板上。
右眼微微發熱,門板上浮現出淡淡的暗紅色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符咒。
“施主小心!”和尚出聲提醒,“此門有異,似被邪法封印。”
江齊之沒有說話,只是掌心微微用力。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