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鴻鈞召見，天道聖人的態度（1 / 1）
取經四人組踏入三千界天之後，千種渾沌魔道法則交織，種種不可思議、違背常理的天象在其中同時上演，變幻不定。
那三千根通天徹地的混沌天柱，如同世界的骨架，清晰可見，源源不斷地為這片魔域注入著力量。
大地之上，並非完整一塊，而是被無形的界限分割成了三千個迥然不同的區域，每一個區域都散發著獨特而恐怖的魔神氣息，彷彿一個個獨立卻又相互關聯的世界——這便是三千界天！
有的界天，大地如同活著的血肉，不斷蠕動，生出怪異的魔物；
有的界天，無數利刃般的山峰林立，切割著一切闖入者；
有的界天，瀰漫著粉紅色的迷霧，其中傳來惑人心智的嬌笑與哭泣；
有的界天，時間流速詭異，時而凝滯如膠，時而快如閃電；
有的界天，充斥著無盡的廝殺與咆哮，是純粹的殺戮戰場……
三千界天，光怪陸離，兇險莫測，共同構成了這片混沌魔域。
魔神殿的氣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清晰地從這三千界天的深處傳來。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強大無比的混沌法則籠罩著這片地域。
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旦他們踏足任意一個界天，就如同進入了另一個完全由混沌魔神大道主導的世界。
在他們渡過混沌長河，尤其是即將踏入這三千界天之時，便已經等同於消失了。
豬八戒道：“這哪裡是取經路，這分明是闖十八層地獄，還是三千倍加強版的！進去之後，可就真回不了頭了！”
唐三藏端坐於馬背之上，仰望著那混亂而恐怖的天空，看著那象徵著三千魔道根源的天柱，他閉上雙眼，雙手合十，低聲誦唸著佛號。
“阿彌陀佛。”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身後已是絕路，前方縱是刀山火海，無盡魔域，亦是我等唯一之途。”
他目光掃過三個徒弟：“靈山就在魔域深處，真經就在魔神殿後。吾等既為遁去之一，承洪荒一線生機，便當勇往直前。踏入此界，便再無退路，唯有向西。”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混沌之瞳中燃燒起熊熊戰意。
“師父說得對！回頭路已斷，那便打穿這三千魔窟！正好讓俺老孫看看，是這些混沌魔神的大道堅硬，還是俺的金箍棒更利！”
他率先踏出一步，混元氣息沖霄而起，如同一柄利劍，刺入了最近一處瀰漫著硫磺與烈焰的界天邊緣。
“走！”
隨著孫悟空這一步踏出，取經四人組正式闖入了這由三千混沌魔神大道構築的絕殺之地。
幽冥地府，酆都深處。
敖聽心龍女之姿，清麗絕倫，此刻正在與張吉利清修。
張吉利正與敖聽心低語，忽然心有所感，動作微微一頓，抬頭望向那無盡的虛空深處，目光彷彿穿透了九幽壁壘，直達天外之天。
敖聽心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麼？”
“竟是那位道祖相召這倒是稀罕事。”
他雖與鴻鈞道祖同在洪荒，但二人之間並無太多直接交集。
此刻鴻鈞主動相召，還是在西方二聖叛道、魔神大舉入侵的這個節骨眼上，其意味耐人尋味。
“我去去便回。”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由實化虛，如同融入陰影，下一刻便已徹底消失在地府之中。
再出現時，已非陰曹地府，亦非洪荒大地，而是那無盡混沌之氣包裹、萬法不存的天外天。
沒有日月星辰，沒有上下四方，只有無盡的混沌氣流如同亙古不變的潮汐般湧動。而在那混沌的核心，一座古樸至高無上道韻的宮殿，靜靜地懸浮著，彷彿自開天之初便已存在，永恆不變。
紫霄宮！
宮門緊閉，其上銘刻著玄奧莫測的大道符文，僅僅是望上一眼，便足以讓大羅金仙神魂搖曳。
張吉利的身影在宮門外由虛化實，他依舊是那身玄袍，面容古樸，眼神深邃。
他並未急著叩門，而是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道祖居所，感受著那與自身鴻蒙大道既相異又隱隱共鳴的無上天道氣息。
“吱呀——”
那沉重的、彷彿由混沌石雕琢而成的宮門，無人自開，向內緩緩敞開。
宮內的景象，與他想象的略有不同。
並非金碧輝煌，也非仙氣繚繞，空間彷彿無限延伸，又彷彿只有方寸之地。腳下是氤氳的混沌之氣，頭頂是流轉的大道軌跡。而在那最深處，一道身影背對著他，盤坐於一個普通的蒲團之上。
那身影並不高大，卻彷彿與整個紫霄宮，與這片天外天，乃至與冥冥中的洪荒天道融為一體。
似乎感應到張吉利的到來，那身影緩緩轉過身。
張吉利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身合天道、執掌洪荒秩序、授道諸聖的道祖——鴻鈞！
其面容古樸平凡，雙眸如同蘊含了宇宙生滅，深邃得不見底。他看向張吉利，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居高臨下的審視，也無刻意示好的親近，只有一種洞悉萬古的淡然。
鴻鈞開口，聲音平淡，卻彷彿大道天音，直接在張吉利的心神深處響起。
張吉利拜謁了道祖鴻鈞之後，卻聽鴻鈞問道：“張吉利，你如何看待如今的洪荒世界？”
“回道祖，依貧道看來，如今洪荒，恰似病入膏肓，然生機暗藏。”
“說其病入膏肓，乃因積弊已深。自龍漢初劫至今，龍鳳麒麟、巫妖、封神，量劫一次次爆發，看似是因果清算，實則是天道秩序之下，矛盾無法調和，只得透過毀滅與重生來宣洩的體現。”
“西方二聖今日之叛，看似突然，實則是這積弊的必然結果。其立教根基源於借貸天道功德，本就與天道牽連過深卻又心存旁騖，如沙上築塔，一旦天道本身動搖或出現更強誘惑，崩塌便在旦夕之間。”
“再者，混沌魔神覬覦之心不死，洪荒壁壘並非固若金湯，內有不諧，外邪自然易於入侵。如今內外交織，方有這傾覆之危。”
張吉利侃侃而言，“當然，這在貧道看來，或許還要看道祖您的選擇。您是選擇成全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演化萬靈的天命，還是順應這魔神再起的宿命，如今洪荒天道有缺，大道不全，混沌融入已是定局，關鍵在於，以何種方式融入，由誰來主導這新舊交替的秩序。”
鴻鈞道祖聽完，那萬古不變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張吉利，吾欲與你一同合道，共掌這洪荒秩序，梳理混沌，重定乾坤。你意下如何？”
這是丟擲了至高無上的橄欖枝，意味著分享天道權柄，成為與道祖平起平坐的存在。
張吉利聞言，先是微微一怔。
“道祖厚愛，貧道愧不敢當。貧道不過是一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些鴻蒙遺澤的小人物，胸無大志，只願守著那一畝三分地，逍遙自在。道祖您超然物外，身合天道，執掌洪荒秩序，此等重任，非貧道所能企及。”
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但拒絕得卻是毫不猶豫。
這並非妄自菲薄，而是他心中警兆已生。鴻鈞身上籠罩著太多迷霧，其跟腳、其真正的意圖、其與盤古、與混沌魔神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聯絡，都讓張吉利感到深不可測。
與這樣一位存在深度繫結、共同合道？無異於與虎謀皮，將自身大道與命運完全交託出去。張吉利走的乃是自成一道的鴻蒙之路，豈會甘願受此束縛？
鴻鈞深深地看了張吉利一眼，那目光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看透張吉利謙辭下的真實想法。
良久，鴻鈞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盤古已逝，何來天命？”
盤古已逝，何來天命？
這輕飄飄的七個字，直接否定了盤古天命。
鴻鈞此言，是在暗示，所謂的守護盤古遺產、延續開天偉業，或許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張吉利瞳孔微縮，周身鴻蒙氣息都為之微微一滯。他瞬間明白了許多。
他看向鴻鈞的目光，少了幾分之前的探究，多了幾分徹底的明晰與警惕。
他微微躬身，不再多言：“道祖之言，振聾發聵。貧道受教了。”
這一次的紫霄宮之行，雖未達成任何實質性的協議，但張吉利已經得到了他最想知道的資訊，這位執掌天道的道祖，其立場與意圖，遠比想象中更為複雜難測。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紫霄宮中，迴歸那紛擾的洪荒大地。
而鴻鈞，依舊靜坐於蒲團之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
此刻取經四人組踏入那光怪陸離三千魔神界。
眼前不再是恐怖的魔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其祥和、莊嚴與殊勝的極樂世界。
八功德水充盈，池底金沙布地。
四邊階道，金、銀、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樓閣，亦以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而嚴飾之。池中蓮花，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
空中，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天樂鳴空，梵唱陣陣，皆是微妙法音，聞者心生歡喜，煩惱頓消。
無數由功德化生的天人、菩薩、羅漢虛影，或跏趺而坐，演說妙法；或徐步經行，禪定自在；或彼此論道，智慧交鋒。處處散發著圓滿、清淨、慈悲、智慧的無上意境。
更令人震驚的是，此地的佛法並非他們熟知的、與混沌對立的洪荒佛法。
那梵唱之中，隱隱蘊含著混沌的深邃與包容；那金光祥瑞之外，竟能看見混沌氣流如同溫順的瓔珞般流轉點綴；那宣講的大乘佛法義理，竟能與混沌法則的無序之序、萬法歸源等概念完美融合，衍生出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究竟、彷彿能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相容大道的感覺。
“這……這是……”豬八戒瞪大了眼睛，口水差點流出來，他使勁揉了揉，“俺老豬不是在做夢吧？這裡比靈山還像靈山！這佛法……這佛法好像更厲害啊！”
沙僧也愣住了，緊握的寶杖微微放鬆，眼中露出迷茫與嚮往：“如此清淨殊勝之地，莫非我等已至西天極樂？可這氣息……為何與混沌交融？”
“師父！小心！這是幻境！是魔障！”孫悟空急聲喝道。
它彷彿直接回應了唐僧畢生追求的真諦，甚至給出了一個看似更圓滿、更終極的答案——一個融合了混沌與秩序、超越了傳統佛道界限的無上大道。
“何必歷經千辛萬苦，去那已墮魔道的靈山求取殘經？此地便有圓滿大法，直指混沌真如，相容萬道，乃真正超脫之徑……”
“留下吧，於此修行，即刻證得無上菩提混沌果位……”
就在那由混沌魔神幻化出的極樂世界氣息越來越強大之時。
無盡祥光瑞靄匯聚，三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莊嚴與慈悲的佛陀虛影顯化而出。
左側一尊，呈報身佛相，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周身無量光、無量壽，乃是西方極樂世界教主，阿彌陀佛！其掌中託著的蓮臺，彷彿能接引一切眾生。
中間一尊，呈法身佛相，清淨無染，如如不動，乃是中央娑婆世界教主，釋迦牟尼佛！其目光深邃，彷彿洞徹過去未來一切因果。
右側一尊，呈應身佛相，智慧銳利，勇猛精進，乃是東方淨琉璃世界教主，藥師琉璃光如來！其手中藥壺，似能醫治世間一切疾苦。
諸世三佛虛影齊現！
這幾乎是佛門信仰的終極體現，是佛法最高成就者的象徵。
“佛祖！是佛祖！”豬八戒激動得差點跪拜下去。
連孫悟空都皺緊了眉頭，這虛影蘊含的佛性太過純粹，連他的混沌之瞳一時間都難以分辨其中真偽，或者說，這其中確實蘊含著一部分真實的佛法本源，被魔神以無上手段竊取或模擬了。
而唐三藏，在見到這三佛虛影的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白馬之上。
歷經九九八十一難，風餐露宿，矢志不渝，所求者，不正是抵達靈山，面見真佛，求得這無上大乘真經嗎？
他死死盯著那三佛虛影，尤其是中間那尊代表著其根本信仰的釋迦牟尼佛，身體微微顫抖。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他並未如八戒沙僧那般頂禮膜拜，而是緩緩下馬，整理好身上的錦斕袈裟，雙手合十，朝著那三佛虛影，朗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