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是十塊錢的事兒(1 / 1)
第二天。
到了按約定,去商業局給崔久安送野豬的時間。
李三河趕著驢車去的,到了商業局,很順利地找到了崔久安的辦公室,辦公室門敞開著,崔久安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檔案,李三河敲了敲門:“早上好,崔局長。”
崔久安抬起頭,面露驚喜:“哎呦,三河,你來的真夠早的,快進來。”
“這不是怕您著急嘛。”
李三河走了進去,隨手關上門。
崔久安從辦公桌後邊走出來,給李三河砌了一杯茶,朗聲道:“你還別說,得虧你來得早,待會兒我就要開會去。”
一聽這話,李三河直接切入主題:“崔局長,野豬就在樓下。按您說的,半大的,七八十斤。”
李三河說到做到這點,崔久安很是欣賞。
某種程度來說,李三河是純粹的商人。崔久安在罐頭廠任職多年,打交道的商人不勝其數,他最是知道,商人逐利是天性。按照商人邏輯,即便他要求送半大的豬,也有可能送來一頭很大的,多出來的不僅是肉,都是錢啊!
野豬已經送到,他又很需要這東西撐場面,大小他都會留。
李三河卻不是這種人,答應多少,就是多少。這在商人群體中很難得。
崔久安笑著說道:“成。我這就讓他們稱重。”隨後,他打了一個電話,安排人做這件事。
再次坐下。
崔久安試探著問:“三河,你給罐頭廠送的水果那麼新鮮,不知道新鮮蔬菜,你有沒有儲存?”
他問的是“儲存”,李三河不可能隨便說出自己有西紅柿、黃瓜等鮮果,那玩意兒放地窖?能說出來這話的,都是傻叉。
想了想,李三河道:“崔局長,不瞞您說,我爺爺年輕時在山上發現了一個溫泉,由於溫度很高,它周圍的土地,成了天然的溫室,有約莫兩三畝地,一年蔬菜可以收兩三茬。”
跟上次說桃子、蘋果等是窖藏一樣,信的人怎麼都會信。崔久安是個只認結果的人,只要結果是好的,他就會選擇相信。
他點點頭,說道:“我剛接手這攤子,上頭盯得緊,總得弄出點動靜來。”
“我這邊有個副食品店,任務一直完不成,東西壓著賣不動,越放越不新鮮,越不新鮮就越沒人買,已經成了死攤子,周圍群眾意見很大。”
“我想著,要是搞點新鮮東西,這攤子,說不定就活了。這事兒你看……”
李三河聽明白了,崔久安想出政績,又不敢搞太多蔬菜,讓上邊看出破綻。
他也有這種擔憂。
空間的蔬果可以說是源源不斷,可給一個地方供應太多,很容易引起懷疑。
李三河順著話茬說道:“我懂您的意思,沒問題,我可以供應。”
“我就知道!”
崔久安一拍大腿,卸下心中大患般,說道:“待會兒我就給副食品店打電話,下午你有時間就過去一趟。”
李三河點點頭:“沒問題。”
電話鈴響。
是告知崔久安野豬重量的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崔久安道:“如你所說,七十八斤。多少錢一斤?”
李三河回道:“一塊五。”
崔久安很瞭解市場上各種肉類的稀缺程度以及價格,有些驚訝:“你這個價,低了。”
李三河笑了笑:“我知道。我做生意,也交朋友。”
“好一個交朋友!”
崔久安打心眼裡喜歡李三河,高興道:“我非常樂意成為你的朋友。”
崔久安付過野豬錢之後,李三河便告辭了。
想著上次關明心說的,她拜託肖雅幫買手錶的事兒,順道去了計劃科。
好巧不巧,張令馳正站在門口,好像要走。
李三河笑著跟他打招呼:“張主任,您也在啊?”
張令馳應聲抬頭,有點驚訝:“李三河,你怎麼在這裡?”
李三河沒想透露跟崔久安的關係,便道:“我這不是來找您家嫂子嗎?明心跟我說嫂子幫忙搞了塊手錶,我過來拿。”
張令馳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心裡暗道:“這可不是我求你的時候了,今天非得好好難為難為你。”
他面上掛著笑:“哎呀,三河,你不知道,這事兒可難辦了,你嫂子跑斷了腿。”
李三河內心直翻白眼。
肖雅不是收了關明心的布料,就答應了嗎?怎麼就跑斷了腿。
這話不能直說,他只想快點拿表走人:“這事兒確實得好好謝謝嫂子。”
張令馳還沒有讓李三河進去的意思,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三河,要說幫忙啊,得互幫互助才好。以後往咱們招待所送野豬,你可得挑好的、大的,先緊著我才行。”
李三河空間中有的是野豬,可張令馳不知道,他想借著手錶這事兒,爭個先。
這事兒對李三河來說,壓根不是事兒,他點了點頭,爽快答應下來。
張令馳這才側過身子,順手開啟計劃科的房門,朝裡喊了一嗓子:“肖雅,三河來拿手錶了。”
肖雅在屋裡清楚地聽見丈夫和李三河的對話,知道丈夫在壓他,態度很冷淡:“二百一,這表緊俏得很,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給你留下。”
張令馳很滿意妻子的說辭,只是她臨時加了十塊錢,是他沒想到的。他知道李三河不差錢,便沒阻止。
上次關明心跟李三河說的清楚,手錶就是二百塊錢,現在她臨時加十塊,對李三河來說,十塊錢壓根不算什麼,可說好的事兒,臨時加價,這是沒瞧得上他。這事兒張令馳能不知道嗎?卻不阻止——這便不是十塊錢的事兒,是張令馳夫妻倆想壓他。
這倆人,以為一塊手錶就能拿捏他?
李三河淡定問:“這表,是不是貴了點?”
肖雅加價的理由,跟李三河的猜測不無二致,可她沒想到被李三河猜中,單純地認為李三河只是不想多花錢。她沒想得罪李三河,可加價的話都說出去了,再按二百算,倒顯得自己無理取鬧。
她故作為難道:“你別光看價格,這可是我特意給你留的,最新款,可難買了。”
“二百。”
李三河果斷道:“不行的話,我就不要了。”
肖雅有點慌。
手錶錢她已經代付出去了,李三河要是不要了,等於砸到手裡。二百塊錢是她大半年的工資,這錢她要是拿了,家裡不用過了。
張令馳看穿肖雅的慌亂,打圓場道:“嗨,三河,你嫂子也不知道這表能漲價,這錢要是你實在要是不想拿,我們給你拿了。”
李三河心裡冷哼。
好話全讓你說了,我要是少拿十塊錢,那便欠了大人情。
他緩緩道:“親是親,才是才,咱們之間別搞糊塗賬。這樣吧,我可以付款,但是發票得給我。”
張令馳夫妻知道這把玩大了。
李三河要是看發票,立馬就知道他們多要十塊錢。這就不是錢的事兒了,李三河要是怒了,往後別想從人家手裡搞一頭野豬。
張令馳決定把責任全推到媳婦身上,他瞪著眼道:“到底怎麼回事兒?說好的事兒,怎麼突然變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