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綠衣少女頻相望，酒不醉人人自醉（1 / 1）
眾人順著指引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城中最繁華的臨河地段。
一座佔地頗廣，氣派非凡的樓閣矗立眼前。
飛簷翹角，燈火輝煌。
【山海苑】三個鎏金大字龍飛鳳舞，在夕陽餘暉與初燃的燈籠映照下熠熠生輝。
門口有小二殷勤招呼。
內裡傳來絲竹聲與談笑，更有一股撲鼻的複雜香氣傳來，果然熱鬧非凡。
“幾位仙長，可是要用餐？裡面請？”
遠遠見到氣度出塵的幾人，樓前的小二便一路小跑來到眾人身前。
......
步入寬敞大堂。
這裡已經坐滿了食客，酒香與菜香夾雜著清雅薰香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幾位仙長樓上請，今日客人比較多，還望見諒。”
“樓上有專門的雅座。”
眾人隨著小二的引領，來到富麗堂皇的二樓，這一樓的客人便少上了許多，大多衣著顯貴。
“幾位繼續隨我來，三樓才是招待最尊貴的客人的地方。”
眾人來到三樓，風格又為之一變，這一樓紅木橫樑，古色古香，桌與桌間有屏風立著，可以自行拉上或是敞開。
三樓此時只有一桌客人。
李白回頭看向身後：
“我們是坐窗邊還是坐其餘地方？”
“窗邊！”
田靈兒答道。
窗邊可以看見臨街河景，此時已有花船於河中往返，岸邊垂下細柳，端是一副美景醉人。
李白點了點頭。
幾人來到窗邊坐下，正巧那另一桌客人也坐在窗邊，與他們相鄰。
此時中間的屏風並未拉開。
李白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向那桌。
大桌上坐了八人，其中六個是身著黃衣的男子，另外有兩個女子，這群人隱隱以這兩個女子為首。
其中一女身著黑色長裙，面蒙輕紗，看不清楚容顏，但露出的肌膚卻雪白無比，身姿亦有成熟婦人的丰韻。
另一位少女約莫有十六七歲，身著如春日嫩芽般鮮亮水綠長裙，容顏清麗絕倫，顧盼間靈動狡黠，正用手中玉箸百無聊賴地撥動著盤中一尾精心烹製的寐魚。
只看了一眼李白便收回了目光。
他體質殊異。
更修有至純太極元氣，五感頗為靈敏。
他察覺這幾人都有修為在身，不過唯有那黑裙女子頗為神秘，其他人氣機並不強烈。
觀其模樣並非青雲弟子。
應當是路過此地的修士。
李白不再多看。
綠衣少女自然也察覺到了一旁新來的幾人。
她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了眾人身上。
見到陸雪琪那清冷如月的容顏和田靈兒明豔似火的身影，她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又見一旁呆呆地盯著她的張小凡，少女嘴角更是勾起一抹饒有興致地微笑。
張小凡看見後登時就紅了臉頰。
急忙將目光收回。
最後那她看向李白。
此刻李白已經收回目光。
少女對李白似乎不感興趣，隨意掃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
田靈兒沒有察覺到一旁投來的目光，正興致勃勃地聽店小二的介紹，兀自點著菜。
陸雪琪倒發覺那綠衣少女的目光。
清冷的眸子也掃了過去。
與之對視一眼後，便收回了目光，只是手指卻下意識搭在了腰間的天琊劍柄上。
她的修為已是玉清九層。
亦能感知到對面幾人似乎也是修士。
“喵！”
這時。
靈尊一爪子拍在了小二遞出的一份選單上。
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陸雪琪鬆開手指，好奇看向靈尊。
只見靈尊喵喵喵地叫著。
小二不解。
田靈兒和張小凡也沒有聽懂靈尊在說什麼。
因為要隱匿本體的原因，靈尊並未展露他那一手凝水為字的妙法。
李白卻微微一笑。
“小二，將這選單上的菜全上一份吧，特色的清蒸寐魚與叫花雞上四份來，我這狸貓乃山中靈獸，對這人間美食可饞的緊呢。”
小二微微一愣，卻也沒有多問。
“好嘞，幾位仙長稍待，熱菜可能要稍微等上一會，那些冷盤與醉仙釀馬上便到！”
......
山海苑臨河雅座，暮色浸染窗欞，河灣燈火次第點亮，恍若碎金鋪波。
檀木圓桌上，四色佳餚氤氳著暖香。
正中青花深碗盛著清燉寐魚，湯色如奶，綴著翠嫩芫荽，魚肉細嫩若脂。
荷葉包裹的叫花雞已拆開，外皮焦糖蜜色，熱氣挾著荷香與肉香鑽入鼻尖。
一壺醉仙釀置於冰玉盞旁，澄澈酒液沁著淡淡竹息，幾碟時令山菌脆嫩油亮。
已有諸多空盤被端了下去。
靈尊所化的狸花貓踞在李白身側桌上，尾巴尖兒愜意輕點，正對著一盤寐魚大快朵頤，喉間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似乎變化成了貓，靈尊的喜好也和貓兒相似起來。
這已經是它吃的第六條清燉寐魚。
菜都加了兩輪。
田靈兒眸如新月，急急伸箸夾了一筷桌上又一盤寐魚，粉頰微鼓：
“不愧是道玄師伯帶回的靈種！”
“唔…...清甜溫潤，真半點土腥也無！”
她舔舔唇角，轉而撕開叫花雞腿，本來準備遞向李白，但瞥見一旁的陸雪琪，心中又生起幾分怯意，嫩白的小手在空中拐了道彎，落在了李白身旁：
“小凡師弟，嚐嚐這外酥裡嫩的火候，你可以學學，日後回峰裡也為我們做出這般味道來。”
張小凡憨厚一笑，雙手接過：
“謝師姐，這雞封在泥中炙烤，火氣蘊藏得妙，肉汁才這般豐沛。”
“此中關鍵，等明日我再去後廚觀摩一次，應該便能掌握。”
修道者的五感敏銳，加之張小凡本就有廚藝天賦，學習凡人的一道菜餚並不困難。
叫花雞乃是油膩的食物。
吃多不覺有幾分膩人。
李白提起酒壺，清液注入各人杯中：
“這河陽精米釀的酒，清冽回甘，正合解膩。”
而後李白望向樓外的滾燙紅塵。
小酌一口，感慨道：
“醉仙醉仙，或許並不是這酒易醉人，而是這熱烈人間最易醉人吶。”
一旁的陸雪琪正垂下眼眉，箸尖輕挑碗中一塊剔透魚腩，動作細緻如拭劍鋒。
聽聞李白的感慨，她指尖微頓。
眸光瀲灩微生波瀾，亦執杯望向窗外。
只見窗外暮色漸合，簷下風燈搖曳，遊人往來如織，市井喧囂亦探入耳中。
陸雪琪舉起玉杯。
李白似有所感，回眸望來。
“砰！”
杯間傳來清脆碰響。
陸雪琪唇瓣輕抿一線清冽酒光，與李白一同飲下醉仙。
田靈兒待他倆飲完後。
連忙也舉起了酒杯，張小凡亦如此。
酒杯再度相撞。
伴著歡聲笑語。
人間煙火溫軟。
悄然浸潤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