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斬爛桃花(1 / 1)
0蘇婧怡把秦晉叫了過來,“小晉,阿姨想問你一件事。”
秦晉抬起頭,安靜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得不像個五歲的孩子。
蘇婧怡放輕了聲音:“你叔叔被判刑了,以後可能要在裡面待很久。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秦晉搖了搖頭。
蘇婧怡心裡一酸,“那你有什麼打算?”
“蘇阿姨,我能留在蘇家嗎?”他的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認真思考過的。
蘇婧怡愣了一下,看著他。
秦晉繼續說:“我可以照顧糖糖,保護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旁邊瞟了一眼——糖糖正在搭積木,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唱著不成調的歌。
“我不會白吃白住。”秦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蘇婧怡,“我可以幫家裡幹活,打掃衛生,整理花園。等我長大了,我會賺錢還給蘇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可以籤協議。”
蘇婧怡正要開口,糖糖已經噠噠噠跑過來了。
她一把抱住秦晉的胳膊,仰著小臉看著蘇婧怡,大眼睛裡寫滿了認真。
“麻麻,小哥哥好可憐的,他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爺爺奶奶,那個壞叔叔還要害他……”
她說著說著,小嘴就癟了下來,眼眶紅紅的,“麻麻,我們把小哥哥留下好不好?”
秦晉低頭看著她,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說話。
蘇婧怡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小腦袋,又看了看秦晉。
“小晉,你願意留下來嗎?”
秦晉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願意。”
糖糖立刻破涕為笑,拉著秦晉的手蹦蹦跳跳:“太好啦!小哥哥不走啦!以後我們天天一起玩!”
秦晉被她晃得身子都歪了,卻沒有掙開,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小妹!”蘇景行大步走了進來。
蘇婧怡放開糖糖,抬頭看向蘇景行。
“大哥,怎麼了?”
蘇景行臉色不太好,走到沙發邊坐下,沉聲道:“小妹,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
蘇婧怡眨了眨眼睛:“什麼?”
“姜懷逸和鍾麗雅要結婚了。”蘇景行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我剛得到的訊息,現在圈子裡都傳遍了。”
他以為妹妹會難過,會憤怒,會不甘。
結果蘇婧怡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哦,知道了。”
蘇景行愣住了:“你……就這反應?”
蘇婧怡放下水杯,平靜地說:“大哥,我已經和姜懷逸把離婚證領了。”
蘇景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那就好。既然已經離婚了,那他們姜家再怎麼折騰,也跟咱們沒關係了。”
他頓了頓,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姜懷逸這次未免也太急了,這邊剛離婚那邊就迫不及待再婚。這是覺得咱們蘇家要垮了,無所顧忌了啊。”
蘇婧怡冷笑一聲:“讓他們得意去吧,反正也得意不了多久。”
蘇景行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行,看來你是真放下了。”
“大哥,小妹!”蘇景瀾急匆匆趕了回來。
蘇景行看著這個毛毛躁躁的弟弟,皺著眉頭訓斥道:“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成天咋咋呼呼的,不像樣。”
蘇景瀾搶過他手裡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抹了把嘴:“要我像你一樣,成天端著個架子,累不累啊?”
“你也聽說了?”蘇景行瞥了他一眼。
“聽說什麼?”蘇景瀾疑惑地看著他。
蘇景行頓了頓說道:“姜懷逸和鍾麗雅要結婚了。”
“就是那個給姜懷逸生了個女兒的出軌物件?”蘇景瀾看向蘇婧怡,“小妹,你和姜懷逸離婚了?”
不然他們結婚就是重婚罪。
“嗯,”蘇婧怡笑著說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景瀾嘿嘿一笑,蹲下來湊到蘇婧怡面前:“小妹,恭喜恭喜!離婚快樂!”
蘇婧怡被他逗笑了:“四哥,你這是什麼話?”
“真心話啊!”蘇景瀾一臉認真,“離開那個渣男,值得慶祝!改天四哥請你吃大餐!”
蘇景行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老四,你到底回來幹什麼的?”
蘇景瀾一拍腦門:“對了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他站起身,四處張望:“糖糖呢?我是回來找糖糖的!”
糖糖正拉著秦晉在角落裡玩積木,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四舅舅,糖糖在這裡!”
蘇景瀾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將糖糖抱起來,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哎喲!四舅舅的小福星!”
糖糖被他親得有點懵,眨巴眨巴眼睛:“四舅舅,你怎麼啦?”
蘇景瀾把她放下來,蹲在她面前,眼睛亮得嚇人:“糖糖,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給四舅舅的那張符籙?”
糖糖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點頭:“記得呀,糖糖畫的平安符。”
秦晉捏著一張溼紙巾把糖糖嘴角的糖擦了擦,順帶在臉蛋上也擦了好幾下。
蘇景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對對對,就是那個!”蘇景瀾激動得手舞足蹈,“你知道嗎,那張符昨天晚上可立功了!”
蘇景行在旁邊皺起眉頭:“老四,你好好說話。”
蘇景瀾顧不上理他,繼續眉飛色舞地描述:“昨天晚上,我跟大劉、小周他們幾個在外面喝酒,回來的時候路過一條小路,突然看見路邊蹲著個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哭得梨花帶雨的,說跟家裡人吵架跑出來,迷路了,問我們能不能送她回家。”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們幾個大老爺們,當時就心軟了,大劉那傻子還往前湊,說‘姑娘別怕,我們送你’。”
“結果你猜怎麼著?”蘇景瀾一拍大腿,“我剛往前走一步,口袋裡的那張符突然就發燙了!我還沒來得及掏出來看是怎麼回事,那符自己就飛出來了!”
他比畫著,眼睛瞪得老大:“就那麼懸在半空,唰地一下冒金光,往那姑娘臉上一照——哎呦我的媽,那臉一下子就變了!青面獠牙的,舌頭老長,哪有半點漂亮姑娘的樣子!”
蘇景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卻沒有打斷他。
蘇景瀾繼續說:“那鬼東西現了原形,還想撲過來,結果那符又冒了一道金光,直接把它打飛了!那鬼慘叫一聲,轉眼就沒影了!”
他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我們幾個當時腿都軟了,大劉直接坐地上了,半天爬不起來。”
蘇婧怡聽得入神,忍不住問:“後來呢?”
“後來?”蘇景瀾嘿嘿一笑,湊到糖糖面前,眼睛亮得發光,“後來他們問我那符籙是哪來的,求著讓我幫忙弄幾張。”
他越說越得意:“現在那幾個傢伙天天纏著我,讓我幫忙找‘大師’買符。大劉說願意出五萬買一張,小周說只要我能幫他搞到符,以後他就是我小弟,隨叫隨到!”
蘇景瀾一把抱住糖糖,轉了幾個圈圈:“糖糖,你真是四舅舅大福星!那幾個哥們兒把四舅舅當祖宗供著,天天請我吃飯喝酒,就等著我給他們弄幾張符呢!”
糖糖被轉得咯咯笑,等蘇景瀾把她放下來,她歪著小腦袋,笑眯眯地看著他。
“四舅舅,你現在相信糖糖很厲害啦?”
蘇景瀾連連點頭:“信了信了,徹底信了!以前是四舅舅有眼無珠,小看我們糖糖了!”
糖糖眨眨眼睛,小臉上露出幾分狡黠:“可是四舅舅之前不是說,糖糖就會吹牛,畫的符都是騙人的嗎?”
蘇景瀾的笑容僵在臉上。
糖糖繼續掰著小手指頭數:“還說糖糖是‘小神棍’,說糖糖就會裝神弄鬼嚇唬人,說糖糖……”
“停停停!”蘇景瀾趕緊打斷她,雙手合十,一臉討好,“糖糖,四舅舅錯了!四舅舅給你道歉!以後你說什麼四舅舅都信,你讓四舅舅往東,四舅舅絕不往西!”
糖糖歪著腦袋看著他,忽然伸出小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四舅舅以後還跟糖糖鬥嘴嗎?”
“不鬥了不鬥了!”
“還叫糖糖‘小神棍’嗎?”
“不叫了不叫了!”
糖糖滿意地點點頭,眼睛彎成小月牙:“那好吧,糖糖原諒你啦。”
蘇景瀾大喜過望,又要去抱她,卻被一隻小手攔住了。
秦晉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糖糖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小孩子轉圈太多會影響腦部發育。”
蘇景瀾愣愣地看著秦晉,“這小鬼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蘇婧怡走了過來,三言兩語給他解釋清楚,尤其是秦晉幫糖糖擋天罰的事。
“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告訴我?”蘇景瀾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臉上滿是震驚和後怕。
蘇景行在旁邊淡淡地開口:“你成天不著家,上哪兒告訴你去?”
蘇景瀾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蘇景行繼續說:“再說了,出事之前糖糖誰都沒說,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蘇景瀾顧不上跟大哥爭辯,趕緊蹲下來,一把拉住糖糖的小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糖糖,你有沒有哪裡受傷?那個什麼天罰,沒劈著你吧?有沒有哪裡疼?頭暈不暈?”
他問得又快又急,臉上的擔憂都快溢位來了。
糖糖被他晃的小腦袋一晃一晃的,卻還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四舅舅,糖糖沒事呀。”
蘇景瀾不信,又把她轉過來轉過去地檢查,連她的小胳膊小腿都捏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嚇死四舅舅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你說你這小鬼,膽子怎麼這麼大?這種事是你一個三歲小孩能扛的嗎?”
糖糖眨眨眼睛,指了指旁邊安靜站著的秦晉,“是小哥哥幫糖糖擋的天雷。”
蘇景瀾愣了一下,看向那個面無表情的小男孩。
秦晉安靜地站在旁邊,對上他的目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蘇景瀾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拍了拍秦晉的肩膀。
“小子,謝了。”
秦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說話。
蘇景瀾眯了眯眼睛,語氣發狠,“大哥,害咱們家的那些人,找到了沒有?”
蘇景行點了點頭,眼神冷了幾分:“鎖定了幾個目標,還在查。不過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蘇景瀾的拳頭攥緊了,咬牙切齒地說:“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們!敢動咱們蘇家,還差點害了糖糖,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蘇景行看了他一眼,神情冰冷:“放心,一個都跑不了。”
翌日,蘇景瀾正陪糖糖在花園裡玩。
“四少爺,劉三少爺來看您來了。”鍾管家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蘇景瀾抬頭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喲,瀾哥,好興致啊,在陪小孩玩泥巴呢?”劉子謙笑嘻嘻地走過來,手裡還晃著一把車鑰匙。
蘇景瀾從鞦韆上跳下來,沒好氣地說:“好好說話,這是我外甥女!”
糖糖聽到動靜,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叔叔。
劉子謙對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愣了一下,隨即蹲下來,笑眯眯地打招呼:
“外甥女你好,是你四舅舅的好哥們兒。”
糖糖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景瀾,甜甜地開口:“酥酥好。”
蘇景瀾踢了他一腳:“少貧嘴,說吧,來找我幹嘛?”
劉子謙捂著被踢的地方,一臉委屈:“我來看看你不行啊?咱倆誰跟誰,非得有事才能來?”
蘇景瀾斜眼看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劉子謙嘿嘿一笑,勾住他的肩膀,湊近了壓低聲音:“瀾哥,還是你懂我。”
蘇景瀾抖了抖肩膀:“有話快說,別動手動腳的。”
劉子謙收回了手,難得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撓了撓頭:“那個……瀾哥,你能不能幫我向那位大師求一張斬爛桃花的符籙?”
蘇景瀾一聽,眉毛挑了挑,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他明知故問,“就你身邊寡淡的連只母蒼蠅沒有,哪來了爛桃花?”
劉子謙嘻嘻一笑,“不是給我自己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