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倒黴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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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拆開,抽出一沓厚厚的資料。

糖糖趴在桌邊,踮著腳尖看,眼睛瞪得溜圓,“秦晉哥哥,這是什麼呀?”

“慕朝顏的資料。”秦晉拉開椅子坐下,手指翻過第一頁,密密麻麻的文字從他眼底掠過。他翻頁的速度很快,目光從上到下掃一遍就翻過去,一頁接一頁,幾乎沒有停頓。

糖糖看得嘴巴都張圓了,“秦晉哥哥,你居然認識這麼多字,好厲害啊!”

秦晉翻頁的手指一頓,耳尖悄悄紅了一截。他輕咳一聲,把資料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看。

他一邊看一邊說,“慕家和蘇家是世交,蘇景瀾和慕朝顏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直到四年前慕朝顏突然決定出國讀書,兩個人才分開。”

慕朝顏出國後沒多久就和蘇景瀾做了約定——為了專心學業,也為了怕自己忍不住想念,讓蘇景瀾在她畢業之前不要去國外找她。

這四年裡兩人一直透過手機聯絡,但因為時差問題,聯絡越來越少。

秦晉的手指在其中一頁上停了一下。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四年來,蘇景瀾和慕朝顏極少視訊通話,基本都是語音或者電話聯絡。

糖糖聽得似懂非懂,歪著腦袋問:“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秦晉搖了搖頭,把資料合上,“光看這份資料,沒什麼問題。家庭背景、成長經歷、出入境記錄,都是對的。”

他把檔案袋放到一邊,看向糖糖,“你送慕朝顏那個小木塊,是在試探她?”

糖糖點點頭,那是一塊用桃木刻的小法器,專門用來試探妖邪的。

如果慕朝顏是妖怪佔了人的身體,碰到那塊木頭的瞬間就會有反應。但慕朝顏拿著它什麼事都沒有,說明她還是人,不是妖。

“可是……”糖糖皺起小眉頭,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圈,“我在她臉上看到了兩張臉。一張是她現在的樣子,另一張臉藏在下面,模模糊糊的,五官都看不清了。”

糖糖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所以也不清楚慕朝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正說著話,一陣陰風從視窗飄了進來。

窗簾輕輕晃了一下,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從窗縫裡擠進來,飄飄悠悠地落在書桌前,正是之前被糖糖派去跟著姜懷逸的倒黴鬼。

“小天師,幸不辱命!”倒黴鬼搓著手,一臉諂媚地彎著腰,“那姜懷逸這段時間可太慘了,走路踩狗屎、出門被鳥屎砸、喝涼水塞牙縫,經手的專案沒一個能成的,合夥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姜家破產了,姜懷逸也被抓了,倒黴鬼的任務完成了,回來找糖糖覆命。

糖糖聽得眉開眼笑,小手一揮,“做得不錯!本糖糖說到做到,今天就送你入輪迴。”

倒黴鬼愣了一下,慘白的臉上露出又驚又喜又不敢相信的表情,“小、小天師,您說的是真的?可我是倒黴鬼啊,身上揹著前世的業障,沒那麼容易輪迴的。就算勉強投了胎,下輩子也是個倒大黴的命……”

“怕什麼。”糖糖從小布包裡摸出一張黃紙朱符,夾在胖乎乎的手指間,“一般的倒黴鬼確實很難投胎,可本糖糖可不是一般人。”

她把符紙往倒黴鬼腦門上一貼,倒黴鬼渾身一激靈,那符紙上的硃砂紋路亮了亮。

糖糖雙手結印,閉上眼睛,奶聲奶氣的嗓音念起了往生訣。倒黴鬼身上的黑氣一絲一縷地散開,那些纏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晦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抽走,他的魂體越來越淡、越來越輕。

“去吧。”糖糖睜開眼睛,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印,一道淡金色的光門在書桌前緩緩拉開。

門內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路旁隱約有暗影在蠕動。

倒黴鬼剛飄到門口,那些暗影便窸窸窣窣地圍了上來。他猛地縮回來,慘白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小、小天師,我過不去……那些東西會把我扯下去的……”

糖糖又唸了一段咒語,指尖彈出一道金光打在倒黴鬼身上。

他的魂體表面頓時罩上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像披了一件薄薄的鎧甲。“本糖糖說了會送你乾乾淨淨去投胎,就一定會做到。快進去!”

倒黴鬼咬了咬牙,閉著眼睛一頭衝進了輪迴之門。那些暗影朝他伸出手,卻在觸到那層金光時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

他沿著那條路越飄越遠,身影漸漸化作一個金色的小光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輪迴之門緩緩合攏之前,一顆金色的光芒從裡面飛了出來,穩穩落在糖糖的小布包裡。

書房裡恢復了安靜,糖糖拍了拍小手,拿起秦晉剝好的橘子塞進嘴裡,“好吃。”

秦晉把剝好的橘子又遞了一瓣過去。“慕朝顏那邊,你有什麼打算?”

糖糖接過橘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了半天才嚥下去,“她那張臉太奇怪了,糖糖也看不清楚。只能再觀察觀察,等下次再找機會試探一下。”

她舔了舔嘴角的橘子汁,仰起臉看著秦晉,“秦晉哥哥,你明天陪糖糖出去買點東西好不好?符紙用完了,硃砂也快沒了。”

秦晉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出了門。

文叔把車停在古玩街外面,糖糖拉著秦晉的手蹦蹦跳跳地往裡走,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子,推開一扇不起眼的舊木門。

店裡老闆是個戴老花鏡的乾瘦老頭,一看見她就笑呵呵地把備好的符紙和硃砂拿出來包好。

糖糖付了錢,把東西往小布包裡一塞,拉著秦晉往回走。

剛走出巷口,街對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一箇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對著空氣不停地磕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額頭已經磕出了血,周圍聚了一圈人,有人拿手機在拍,有人小聲議論,卻沒人敢上去扶。

男人身後隱約有一團極淡的黑氣在盤旋,像一隻手一樣死死按在他的後頸上。

男人渾身一僵,兩眼翻白,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地上猛地拽了起來,胳膊和腿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扭動著,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嘴裡吐出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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