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可你,是慕朝顏嗎?(1 / 1)
蘇景瀾沿著走廊無聲地快步穿過,腳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拐過那道長滿青苔的月亮門,再往前走就是慕家西北角那片荒廢多年的老院子。
派出去的人說,這裡最近突然多了很多保鏢,生面孔,身手不弱,他們沒辦法靠近。他需要自己看一眼。
腳步驟停,他現在院子外面,裡面雜草叢生,空無一人。
但是他敏銳地察覺出不一樣的氣息。
蘇景瀾側身靠在月亮門後面,正想繞到房子側面去看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景瀾,你在找什麼?”
蘇景瀾猛地轉過身,看見慕朝顏站在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正歪著頭衝他笑。
她用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眼神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在這一刻,蘇景瀾的後背忽然竄起一陣涼意。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他怎麼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
“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慕朝顏笑著走近,自然的像是偶遇,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這邊是老院子,荒了好多年了,沒什麼好看的。”
蘇景瀾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扯出一個笑,“沒什麼,就是到處走走。”
“我父親回來了,正在書房等著你呢。”慕朝顏挽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語調輕柔得像是商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蘇景瀾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正要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閣樓那扇佈滿灰塵的窗戶後面,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他的腳步頓住了,慕朝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重新挽緊他的手臂,“怎麼了?”
蘇景瀾盯著閣樓上的破窗戶,心底隱隱有些異樣,“我剛才好像看到閣樓上我個人影一閃而過。”
“你看錯了,這院子荒了好多年了,平時連野貓都懶得來。走吧,我父親還在書房等著呢。”她手上微微用力,將他引向月亮門的方向。
蘇景瀾又朝那扇窗戶看了一眼,除了那個破舊的窗戶,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視線,轉身跟著慕朝顏離開。
而閣樓上唯一的窗戶後面,一個女人被按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一雙髒汙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想喊,想求救,喉嚨裡發出微弱的氣音,但那聲音太小了,小到根本穿不過那扇破窗戶。
她透過窗戶縫隙看見蘇景瀾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滴在那隻捂住她嘴的手上。
那隻手的主人把她拖回角落,甩在一張破舊的床上。
女人抬起頭,凌亂的頭髮散開,露出她的臉。那張臉竟然和門外那個挽著蘇景瀾離開的慕朝顏一模一樣。
蘇景瀾跟著慕朝顏走進書房。慕父慕母都已經坐在裡面,茶已經沏好,顯然是等他很久了。
一陣寒暄過後,慕父和慕母對視了一眼。
慕父笑著開口:“景瀾啊,你和顏顏的事,你是怎麼打算的?”
蘇景瀾端起茶杯,語氣平穩,“我和顏顏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一直很好。她剛回國,我想讓她先好好休養一陣子,等她身體完全恢復了,兩家再坐下來好好商量。”
慕母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擠出笑容,“景瀾,你和顏顏這麼多年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裡。顏顏也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們的事不能再拖了。今天我們請你來,就是希望你能給顏顏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蘇景瀾抬頭問道。
慕母起身走到書櫃前,從抽屜深處取出兩張紅色的婚書,輕輕放在桌上。
那婚書是用金線鑲邊的錦緞,邊緣繡著繁複的暗紋,正中央用金色的墨汁寫著兩行字。
蘇景瀾低頭去看,只覺得那些金色的字在燈光下微微晃動,一股眩暈感猛然襲來。他下意識移開視線,晃了晃頭。
“我們呢,也不需要你做什麼。”慕母指著桌子上的婚書繼續說道:“只要你在這婚書上寫下你的名字,我們就相信你對顏顏的一片真心。”
蘇景瀾盯著桌子上的婚書,遲遲沒有動。
慕朝顏見狀走上前來,雙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景瀾,我不是要逼你什麼,只是想要一個安心。簽了婚書,你就是我未來的丈夫,慕家未來的女婿。你既然真心愛我,就簽了吧。”
蘇景瀾把手臂從她手裡抽了出來,退後半步,“婚書不是兒戲,應該由兩家長輩坐下來一起商量,而不是今天在書房裡揹著我父母偷偷籤。我現在就回去跟我爸媽說,儘快定個日子,到時候兩家正式下聘交換婚書,給顏顏一個名正言順的交代。”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站住。”慕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硬而尖厲,“景瀾,顏顏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連這點小事都不肯為她做?你口口聲聲說愛她,難道都是假的?”
蘇景瀾轉回身,看見慕朝顏站在茶几旁邊,垂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她的肩膀輕輕顫抖著,無聲地啜泣。
“我此生只愛慕朝顏一人。”蘇景瀾這樣說著,但是卻沒有走過去。
“那你就趕緊把這婚書籤了。”慕母急切地說道。
蘇景瀾站在門邊,還是沒有動。
慕父慢慢站起身來,臉上那種長者的慈祥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冷硬如鐵的陰沉。“如果我說,今天你必須籤呢?”
蘇景瀾看著對面的三人,緩緩開口:“為什麼一定要籤這個婚書?這裡面,難道還有什麼別的說法嗎?”
慕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掩飾般地擺了擺手,“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這就是普通的婚書,我們就是想讓你給顏顏一個承諾,哪有什麼說法不說法的。”
慕朝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拉蘇景瀾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景瀾,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為什麼就連這麼一點小事都不肯為我做?我只是想要一個安心,難道這也有錯嗎?”
蘇景瀾站在原地,眼神忽然變了,那種壓抑了許久的冷意從眼底一寸一寸地漫上來,“我說了,我愛的人只有慕朝顏。”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一字一頓說道:“可你——是慕朝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