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沒臉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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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朝顏臉上的表情僵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蘇景瀾,你在胡說什麼?”慕母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絲尖銳的顫抖,“你和顏顏從小一起長大,難道都不認識她了。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腦子不太清醒?”

蘇景瀾沒有看她,目光始終釘在那個還在掉眼淚的女人臉上,“顏顏?你們什麼時候這麼親近地叫過她?”

書房裡陡然安靜了。慕母張著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慕家有兩個女兒。養女慕朝顏,親生女兒慕婉清。

慕朝顏剛被領養回來那年,他們確實對她好過一陣子。給她買過新衣服,帶她去過遊樂園。

但是這一切都在慕夫人懷孕之後變了。從那天起,她在這個家裡就成了多餘的人。她的房間搬到了走廊盡頭那間最小的客房,飯桌上她的碗筷擺在最角落的位置,她過生日你們全家出去吃飯,沒人記得叫她。

他們的眼裡只有慕婉清,何曾正眼看過慕朝顏?

他轉過身,看向慕父,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們當年領養她,也都只是算命的說,你們子嗣艱難,需要先領養一個孩子來給你的孩子引路,你們這樣才領養得她。”

慕朝顏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她抬手擦掉臉上的淚痕,動作很慢,慢到每一根手指的弧度都清晰可見。當她放下手的時候,那張臉上所謂的溫婉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都知道了。”

蘇景瀾看著她,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是,我一直都知道。你根本不是她。”

雖然他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竟然擁有和慕朝顏一模一樣的臉。但是他肯定,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他的顏顏。

慕朝顏——不,慕婉清——冷笑了一聲。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兩張繡著金線的婚書,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在蘇景瀾面前。

“那又怎麼樣?我很快就會是她了。簽了它,你還能再見到你心心念唸的慕朝顏。不籤——你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蘇景瀾的瞳孔猛地收縮,緊緊握著拳頭,“你們把她怎麼了?我要見她!不讓我見到她,我一個字都不會籤!”

慕婉清輕輕拍了拍手。

門外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六個保鏢推開書房的門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根甩棍。他們散開,將蘇景瀾團團圍在中間。

慕婉清慕婉清拿出手機,劃了幾下,把螢幕轉過來對著蘇景瀾。

螢幕上是一個實時監控畫面。一個昏暗的房間裡,一張破舊的鐵架床上蜷縮著一個女人。

她骨瘦如柴,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她側身躺著,臉埋在陰影裡,但蘇景瀾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真正的慕朝顏。

看著她被他們折磨成這樣,蘇景瀾幾乎要瘋了。

“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蘇景瀾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他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那個保鏢,朝慕婉清邁了一步,“你到底要幹什麼?”

慕婉清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她看著蘇景瀾目眥欲裂的表情,滿意地笑了。“籤婚書。否則——”

她對著話筒說了一句:“她太舒坦了,我不喜歡。”

監控畫面裡,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走進房間,一把揪住慕朝顏的頭髮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慕朝顏的臉被動地仰起來,正對著攝像頭,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

男人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她肩窩上,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撞在牆上,又摔落在地,蜷縮成一團。

緊接著又是一腳,踹在她後背上,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悶的呻吟,然後整個人就那樣軟軟地趴在那裡,不動了。

“住手!叫他們住手!”蘇景瀾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保鏢,雙眼通紅地瞪著慕婉清。

慕婉清笑著看了他兩秒,才慢悠悠地舉起手機說了句“停”。

監控裡那個男人鬆開手,慕朝顏像一攤爛泥一樣滑落在地,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籤吧。”慕婉清把婚書朝他推了推,金色的字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蘇景瀾看著那兩張婚書,垂在身側的手指攥得指節泛白。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只剩下一種被碾碎了所有退路之後的死寂。

他拿起桌上的筆,筆尖落在婚書的右下角,寫下了第一筆。

慕家三口死死盯著他落下的筆鋒,一橫一豎,墨跡緩緩滲進金色的錦緞裡。

慕母攥緊了丈夫的袖子,慕父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往上翹起,慕婉清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癲狂的光芒——只差最後幾筆了,只要他寫完這個名字,天赦入命格的運勢就永遠是她的了。

“咻——”

一道金光從門外呼嘯而來,筆直地砸在婚書正中央。

桃木劍的劍尖穿透那兩張金色鑲邊的錦緞,深深釘進了紫檀木的桌面,劍身還在微微震顫。

婚書上那些金色的字像被燙傷了一樣劇烈地掙扎了幾下,然後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一片灰黑色的焦痕。

慕婉清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猛地轉過頭。

書房的窗臺上,糖糖踩在上面,手裡還維持著甩劍的姿勢,小揪揪一翹一翹的,嘴角叼著一根棒棒糖,胖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懶洋洋地甩了一下。

糖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歪著頭看著滿屋子目瞪口呆的人,奶聲奶氣地開口:“嗨,四舅舅。”

慕婉清死死盯著那柄釘在婚書上的桃木劍,又猛地抬頭看向窗臺上的糖糖,臉上的肌肉扭曲了一瞬,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她扯出一個笑,聲音卻有些發緊。“糖糖,你怎麼來了?這裡是慕家,你從窗戶跳進來不太好吧。”

“糖糖本來也沒想來呀。”糖糖從窗臺上跳下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胖丫從她肩膀上跳下來,慢悠悠地走到茶几旁邊,尾巴掃過那兩張被釘穿的婚書。

“可是糖糖在外面等了半天,四舅舅都不出來,糖糖肚子餓了,想叫四舅舅回家吃飯。”

她走到茶几前,踮起腳尖,伸手把桃木劍從桌面上拔了出來。劍尖離開婚書的時候,那兩張錦緞上的金色字跡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嘶鳴,像被掐住脖子的蟲子,徹底變成了灰黑色。

糖糖把桃木劍插回腰間,轉頭看向慕婉清,眨了眨眼睛。“你沒臉嗎,要去偷別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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