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倒打一耙!(1 / 1)
慕天歌不動聲色地對著李德拱了拱手,“原來是李公公。”
“不知母妃深夜召見,所為何事?”
李德見他態度謙恭,臉上的傲慢之色更濃了。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咱家就不知道了。”
“許是娘娘心疼公主殿下,想請駙馬爺過去,好好敘一敘夫妻之情吧。”
李德言語間的譏諷與威脅,不加任何掩飾。
旁邊的劉公公眼皮動了動,卻沒有作聲。
他也想瞧瞧這位新晉的駙馬爺如何應對。
慕天歌臉上不見絲毫惱怒,對著劉公公歉意一笑。
“看來無需公公帶路了,我隨這位李公公過去便好。”
劉公公是什麼人?
在宮裡浸淫了一輩子,眼睫毛都是空的。
他親眼見了陛下對這駙馬爺的態度,哪還敢有半分怠慢。
他立刻躬下身子,姿態放得比之前更低。
“駙馬爺折煞咱家了。”
“您現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咱家就在宮門口候著您。”
劉公公的姿態和話語一出,李德傻眼了。
宮裡的太監就沒有傻子,個個都是人精。
劉公公可是乾清宮大總管,皇帝身邊最貼心的人。
他平日裡對著王公大臣都未必有個好臉色。
能讓他用上紅人二字,還主動說要在此等候。
眼前這個駙馬,在御書房裡究竟得了何等大的恩寵?
李德只覺得雙腿一軟,後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自己剛才那是什麼態度?
那是在跟一位未來的權貴擺譜!
這不是茅廁裡點燈,找死嗎?
他現在只希望慕天歌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他這種小嘍囉計較。
不然自己這條小命,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再也不敢有絲毫輕慢。
剛才那點可笑的倨傲,此刻只剩下後怕。
劉公公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德一眼,那眼神裡的警告不言而喻。
小子,你好自為之吧。
他朝著慕天歌再次行了一禮,隨後便默不作聲地轉身,消失在宮道的陰影裡。
宮道上,只剩下慕天歌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李德。
“李公公,前頭帶路吧。”
慕天歌的聲音依舊平靜。
“哎!是,是!駙馬爺,您這邊請!”
李德一個激顫,回過神來,腰一下子彎成了九十度。
他小跑著搶到前面,邊走邊回頭,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駙馬爺,您這邊走,小心腳下的臺階。”
慕天歌看得好笑,也懶得和這狗眼看人低的娘娘腔一般見識。
說得難聽點,連個把都沒有,想想都噁心,還是躲得遠遠的,別惹得一身騷最好。
去往長樂宮的路上,再也不用慕天歌多問。
李德就像是倒豆子一般,將長樂宮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娘娘她也是一時心急,聽了公主殿下的哭訴,氣壞了。”
“公主殿下她說您罰她……”
李德說得含含糊糊,偷偷觀察著慕天歌的臉色。
慕天歌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心裡明鏡似的,蕭悅這女人,還是沒長記性。
他慕天歌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麻煩二字,只有機會。
有些雜草,就得連根拔起,才能一勞永逸,
省得自己日後再費心思去打理。
今日,便徹底斷了蕭悅的念想!
很快,長樂宮到了。
宮門外的燈籠,散發著橘黃色的光。
李德哈著腰,小跑著先進去通報。
片刻後,他苦著臉出來。
“駙馬爺,娘娘她看樣子火氣正盛,您千萬小心應對。”
他這番話,倒是發自真心。
這也算是一種示好了,希望慕天歌能領這份情,日後饒他一命。
慕天歌對他點了點頭,算是領了這份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了進去。
宸妃高坐殿內主位上,鳳目含煞,面色陰沉。
蕭悅就站在她身旁,眼睛還是紅的。
看到慕天歌進來,她眼中那又怕又恨的目光瞬間就刺了過來。
她滿心期待著母妃讓這個惡棍跪下認錯的場面。
慕天歌笑眯眯地掃了她一眼,看來還是收拾得輕了,找到個撐腰的,就又開始作妖。
以為有了靠山就能翻身?簡直痴心妄想!
今天必須讓她知道,天大地大,都沒有夫君大。
慕天歌目不斜視,走到大殿中央,從容一拜。
“兒臣慕天歌,見過母妃。”
他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更是火上澆油。
宸妃看著他,氣得胸口起伏,發出一聲冷笑。
“本宮可當不起你這一聲母妃。”
慕天歌緩緩直起身,眼露疑惑。
好像是真不明白,丈母孃為何發這麼大的火似的。
“母妃何出此言?”
“可是兒臣有何處做得不對,惹您生氣了?”
“你還敢問!”
宸妃再也按捺不住,厲聲道:“慕天歌,你好大的膽子!”
“悅兒乃是本宮的掌上明珠,陛下的心頭肉。”
“你竟敢罰她下跪?”
蕭悅在一旁,立刻抓住了機會淚眼婆娑地上眼藥。
“母妃,他不僅罰女兒跪下,他還……他還出言羞辱我!”
慕天歌一臉淡然地轉頭看向蕭悅,眉頭微微皺起。
“夫人慎言!”
“你如今已為人妻,這夫妻之間的閨房私語,怎可在母妃面前胡言?”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蕭悅的臉,立馬就紅了。
什麼叫閨房私語?
這分明是羞辱!
可這話,怎麼辯駁?
她才沒有慕天歌那般不知羞恥。
什麼話都敢說。
慕天歌不等她反應,立刻轉向宸妃,臉上帶著沉痛之色,躬身一禮。
“母妃,此事,確實是兒臣的不是。”
他先是認錯,讓宸妃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都堵在了喉頭。
緊接著,他的話鋒一轉。
“是兒臣管教無方,才讓公主殿下嫁入臣門之後,至今還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拎不清說話的場合。”
宸妃愣住了。
她看著慕天歌,被他這番話弄得有些不知如何介面。
這小子,承認了。
可這承認的,不是欺辱公主之罪。
而是,管教不方之過?
反而暗指她的女兒沒規矩,不懂事?
這小子,竟還敢倒打一耙?
宸妃鳳眼微眯,審視著下方的慕天歌。
她執掌後宮多年,早已不是初入宮闈的少女。
她見過太多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的男人。
像慕天歌這般,身處風暴中心,言語卻如此犀利高明的,還是頭一個。
他剛才那番話,看似認錯,實則暗藏機鋒。
直接將欺辱公主,偷換成了管教妻子。
前者,是欺君罔上,罪該萬死。
後者,是天經地義,人之常情。
宸妃活了半輩子,在後宮的爭鬥中屹立不倒,豈會聽不出這點彎繞。
這小子,不好對付啊!
她怒極反笑,“好一個管教無方!”
“你的意思是,本宮的女兒,嫁給你,就活該被你折辱?”
慕天歌抬起頭,迎著宸妃冰冷的目光,不閃不避。
“母妃言重了。”
“兒臣不敢有半分折辱公主之心。”
“只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他語氣平穩,邏輯清晰。
“公主殿下昨日之前,是金枝玉葉,自然是萬事皆可由著性子來。”
“可昨日之後,她便是我慕天歌的妻子,是平南侯府的婦人。”
“為人妻,為人媳,就當有妻、媳的本分。”
“兒臣身為夫君,只是在告訴她,教導她這個道理,敢問母妃,這何錯之有?”
“難道母妃是覺得,悅兒作為公主,就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可以肆意妄為,不守婦道,不顧夫家的體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