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地獄與天堂!(1 / 1)

加入書籤

“從現在開始,每跑完一圈,都允許他們休息一炷香的時間。”

“另外,去伙房,準備充足的肉食和淡鹽水。”

“休息的時候,讓他們隨便吃,隨便喝。”

周奎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慕天歌的意思。

先用死亡的恐懼,逼迫他們突破極限。

然後再給他們一點甜頭,讓他們看到希望?

這是在馴獸嗎?

“還愣著做什麼?”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是。”

周奎不敢多問,立刻轉身去傳令。

當慕天歌的命令,傳到那些正在奔跑計程車兵耳中時。

許多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那是一種,從地獄回到人間的感覺。

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意志,在這一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們開始拼命地奔跑。

為了那一炷香的休息時間,為了那一口能救命的肉湯。

他們體內的潛能,被極限壓榨了出來。

慕天歌看著那些重新變得積極起來計程車兵,嘴角微微勾起。

要讓這群廢物蛻變成前世的特種兵戰士。

任重而道遠哪!

今天這一切,不過僅僅是一道開胃菜而已。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面。

時間,在一圈又一圈的奔跑中流逝。

太陽,從東方的地平線,緩緩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

跑道上,奔跑的隊伍,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每一個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們的軍服,被汗水和塵土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他們的臉上,佈滿了痛苦和疲憊,嘴唇乾裂,眼神渙散。

但沒有一個人,再敢停下腳步。

因為在他們身後,那條長長的跑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些,都是放棄者的下場。

死亡的威脅,像是一條無形的鞭子,在後面狠狠地抽打著他們,逼著他們壓榨出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

每當一圈結束,他們就像條死狗一般,癱倒在休息區。

然後,不顧一切地撲向那些裝著肉湯和淡鹽水的大桶。

他們狼吞虎嚥,吃相難看至極,早已沒有了半點平日裡的體面。

但沒有人嘲笑他們。

因為每個人,都是這副模樣。

在這裡,沒有貴賤之分,沒有高低之別。

只有,能活下去的人,累暈過去的人,和已經死去的人。

慕天歌依舊坐在高臺之上。

他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的目光在那些奔跑計程車兵身上,來回巡視。

他在觀察。

觀察每一個人的體能,每一個人的意志,每一個人的極限。

周奎站在他的身後,也陪著站了大半天。

他的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連路都懶得走的公子哥,如今卻能扛著三十斤的沙袋,在烈日下奔跑幾十里路。

他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兵痞,如今卻為了活命,爆發出驚人的毅力。

這支軍隊,正在發生一種脫胎換骨的變化。

而促成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

他的手段,雖然酷烈,卻也最有效。

“駙馬爺。”

周奎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已經四圈了,暈過去兩千多人,斬了……一百餘人。”

“是不是可以了?”

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慕天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周參將,你覺得,什麼是軍隊?”

周奎一愣,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回駙馬爺,令行禁止,所向披靡,便是軍隊。”

“說得好。”

慕天歌點了點頭。

“那你再看看他們。”

他指著下方那些正在休息計程車兵。

“他們現在,可有半點軍隊的樣子?”

周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

那些士兵,雖然還在堅持,但隊形早已散亂不堪。

他們只是為了活命,在進行一場野獸般的奔逃。

確實,沒有半點軍人的樣子。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會逃命的烏合之眾。”

“我要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斬盡一切敵人的刀。”

“而現在,我只是在為這把刀,進行最基礎的淬火而已。”

“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他們不配成為我的刀。”

周奎聽著這番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這個年輕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沙場宿將,都更加可怕。

那些將軍,只是殺人。

而他,是在煉魂。

休息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催命的集合哨聲,再次響起。

那些剛剛緩過一口氣計程車兵,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他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重新扛起了那山一般沉重的沙袋。

最後一圈,開始了。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隊伍中,一個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年輕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

他的臉色,比任何人都要蒼白,身體搖搖欲墜,感覺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卻依舊在堅持著。

每一次,當他快要倒下的時候,他都會狠狠地咬一下自己的舌尖。

用劇烈的疼痛,來刺激自己那即將渙散的神經。

他的嘴角,已經滿是鮮血。

他的眼神,卻異常的明亮。

那是一種,對生的渴望,和不屈的倔強。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慕天歌指著那個年輕人,問身後的周奎。

周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眯著眼睛辨認了半天。

“回駙馬爺,那小子名叫猴子,是個孤兒,父母都死在了北境的戰亂中。”

“他是自己跑到京城來,投軍混口飯吃的。”

“因為身材瘦小,平日裡沒少受人欺負。”

慕天歌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是個好苗子。”

他輕聲說了一句。

周奎沒有聽清,“駙馬爺,您說什麼?”

“沒什麼。”

慕天歌搖了搖頭。

“去,把我的金牌,插到終點。”

“告訴他們,前十個到達終點的,任總旗百夫長。”

“前一百名,任命為小旗什長和伍長。”

周奎的眼睛瞬間亮了。

殺戮和恐懼的鞭子,已經抽得夠多了。

現在,是要他們前面吊上一根胡蘿蔔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道理。

“是!末將遵命!”

周奎興奮地領命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