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放棄者死!(1 / 1)
王莽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他都沒看清對方是如何拔劍的,就感覺脖子一涼。
他剛想說話,頭顱就從脖子上滑落下來,滾落到了一旁。
頭顱上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無頭屍體的脖子上,噴出了一道滾燙的血泉。
隨即,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鮮血,染紅了校場的土地。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整個校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鎮住了。
誰也沒想到。
慕天歌竟然真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斬殺戶部侍郎的外甥!
還殺得是如此乾脆利落。
慕天歌隨手挽了個劍花,將劍身上的血跡甩掉。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呆若木雞計程車兵。
“現在,還有誰,對我的命令有意見嗎?”
“或者,誰的後臺,比戶部侍郎更大?”
“站出來,讓我聽聽。”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出聲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心中的那點僥倖和反抗,在王莽那顆滾燙的頭顱面前,被徹底擊得粉碎。
“很好。”
慕天歌還劍歸鞘。
“既然沒有意見,那就開始吧。”
“所有人,立刻拿起沙袋!”
“一炷香之內,沒有離開校場的,與此人同罪!”
他的聲音,如九幽寒冰,凍得人骨髓都在發涼。
士兵們如夢初醒,身體猛地一顫。
他們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發瘋似的衝向那些沙袋。
一時間,整個校場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個的都爭搶著,推搡著,將那一個個沉重的沙袋,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校場,開始了那場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死亡奔襲。
周奎站在高臺上,看著下方混亂的景象,又看了看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溼。
狠。
這駙馬爺特麼的太狠了。
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所有的懶散和怨氣。
數千名士兵,扛著沉重的沙袋,湧出了校場,匯入了大營的主道。
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在清晨的營地裡,交織成一首絕望的樂章。
慕天歌重新回到了高臺上。
他搬來一張椅子,施施然坐下,手裡還端著一杯親兵剛剛沏好的熱茶。
周奎站在他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現在看慕天歌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輕視,變為了深深的忌憚和恐懼。
這個年輕人的手段之酷烈,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很清楚,從王莽人頭落地的那一刻起,這支城防軍,就已經不再是他的了。
它的主人,是眼前這個正在喝茶的男人。
“周參將。”
慕天歌放下茶杯,頭也不回地問道。
“你說,他們這五千人裡,最後能有多少人,跑完後還可以站著?”
周奎連忙躬身道:“末將……末將愚鈍,不敢妄測。”
慕天歌輕笑一聲。
“我猜,不會超過一千五百人。”
他站起身,走到高臺邊緣,負手而立,眺望著那條在營地裡蜿蜒的人龍。
“一群養尊處優的廢物,平日裡連刀都懶得磨,現在讓他們負重跑五十里,難啊!”
“能透過的,我敢說,絕大多數都是寒門子弟。”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周奎聽得心驚肉跳。
城防大營裡的兵,都是些什麼貨色,他比誰都清楚。
大部分,都是京中那些不上不下的小官小吏,或是富商的子弟。
送來軍營,不過是混個履歷,圖個出身。
平日裡別說操練了,能按時點卯的都算是勤快。
讓他們去跑五十里負重?
這確實能要了他們的命。
“駙馬爺。”
周奎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開口道。
“這些人裡,有不少……背景都不簡單。”
“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恐怕……會給您惹來不少麻煩。”
他這是在隱晦地提醒慕天歌,殺一個王莽,或許還能用軍法來搪塞。
可要是死的人太多了,那些權貴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麻煩?”
慕天歌轉過頭,看著他笑了。
“周參將,你覺得,我像是怕麻煩的人嗎?”
周奎啞口無言。
怕麻煩的人,會一到軍營就殺人立威嗎?
怕麻煩的人,會搞出這麼一場慘無人道的選拔嗎?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仗,敢拼命的精銳。”
慕天歌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要一群有卵子的真漢子。”
“不是一群只會遛鳥鬥蛐蛐的廢物紈絝。”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陛下的旨意。”
“誰要是不服,誰要是想找麻煩。”
“讓他們,直接去乾清宮,跟陛下說。”
他把皇帝這面大旗,扯得虎虎生威。
周奎聽完,心裡最後那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他明白了。
這不是慕天歌一個人的意思。
這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早就對這支糜爛不堪的京畿衛戍部隊,感到不滿了。
慕天歌,就是皇帝派來整頓這攤爛泥的。
而自己,還有這營中的數千人,都只是這場整頓中的棋子。
要麼,順從。
要麼,毀滅。
想通了這一點,周奎的腰,彎得更低了。
“駙馬爺深謀遠慮,末將佩服。”
慕天歌不再理會他,目光重新投向了遠方。
奔跑,依舊在繼續。
第一圈,對於這些士兵來說,還算能夠應付。
雖然氣喘吁吁,但大部分人,都還能咬牙堅持。
可當第二圈開始的時候,差距就明顯拉開了。
那些平日裡疏於鍛鍊,酒色過度計程車兵,速度開始慢了下來。
他們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的汗珠,如溪流一般往下淌。
肩上那三十斤的沙袋,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們直不起腰。
“我不行了……我跑不動了……”
一個身材肥胖計程車兵,第一個支撐不住。
他扔掉肩上的沙袋,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行為,像是一個訊號。
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人,效仿著他,放棄了奔跑。
路邊,負責監察的軍官,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他們沒有勸說,也沒有呵斥。
哐啷一聲就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那名最先放棄的胖子,看到明晃晃的刀刃,嚇得魂飛魄散。
“不……不要殺我!我接著跑!我還能跑!”
他手腳並用地想要爬起來,重新去扛那個沙袋。
可是,已經晚了。
噗嗤!
刀光閃過,一顆肥碩的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濺了旁邊幾名同樣想放棄計程車兵一身。
那幾個士兵,看著同伴的無頭屍體,又看了看軍官那張冷漠的臉。
他們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扛起沙袋,拼了命地向前跑去。
再也不敢有絲毫停歇的念頭。
高臺上,慕天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周參將。”
他開口道:“去,傳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