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解密章)全是老登!(1 / 1)
慕天歌的指尖在酒杯邊緣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起頭,看著蕭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兩成?”
“七哥,你這胃口可不算小。”
蕭玄臉上的笑意不變,也不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不過,有件事小弟得先跟你交個底。”
慕天歌端起酒杯,對著蕭玄舉了舉。
“這酒的生意,有三成的利,是要直接進父皇私庫的。”
蕭玄端著酒杯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慕天歌,眼神裡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父皇的私庫?
這事兒可沒聽父皇提起過。
這小子是在詐我,還是真有其事?
“七哥想必也知道,我那軍需處就是個空殼子,父皇可沒給一文錢。”
慕天歌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手下還有一千號兄弟張嘴等著吃飯,往後用錢的地方多的是。”
“刨去給父皇的,再去掉本錢和打點,最後能落到我手裡的,也沒多少。”
“七哥一開口就要兩成,這是要讓小弟喝西北風去啊。”
慕天歌話語平緩,沒有絲毫火氣,卻把自己的難處擺在了檯面上。
言下之意很清楚。
總共就這麼點利潤,你一張嘴就要兩成,未免太貪了些。
蕭玄聞言,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濃了。
他完全沒有被拒絕的惱怒。
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用摺扇在掌心敲了敲。
“有意思。”
“天歌,你這妹夫,比我想的還有意思。”
他沒有再糾纏那兩成份子,反而把身子往前湊了湊。
“七哥我敢開這個口,自然是帶著誠意來的。”
“這買賣,虧不了你。”
蕭玄壓低了聲音,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斂了許多,變得鄭重起來。
“為表誠意,我先給你講講如今的朝堂局勢。”
“你聽完,就知道這兩成,值不值。”
雅間內的氣氛,隨著他這句話,有了微妙的變化。
窗外的喧鬧依舊,但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氣氛沉重了許多。
慕天歌眉毛動了一下,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那小弟可得聽仔細了。”
蕭玄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
“你可知,鎮武王?”
慕天歌眼皮微微一跳。
鎮武王蕭戰,當今陛下的親弟弟。
手握大漢最精銳的百萬邊軍,常年鎮守北疆,是所有異族的噩夢。
大漢百姓心中,戰神一般的存在。
說是大漢的擎天之柱,毫不為過。
“鎮武王威名赫赫,乃我大漢基石,誰人不知。”慕天歌沉聲應道。
蕭玄的目光變得深遠。
“那你又可知,我那位王叔,當年與父皇爭位落敗。”
“卻為何,至今仍安然無恙,手握百萬邊軍?”
慕天歌聞言,瞳孔微微收縮。
成王敗寇。
皇權之爭,向來是你死我活。
失敗者還能手握重兵,成為一方霸主?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環節,都開始串聯。
皇帝為什麼要把公主嫁給他這個不受待見的庶子?
為什麼要把軍需處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他?
慕天雄為何敢在侯府如此囂張,甚至對自己動殺心?
這一切都和鎮武王脫不了干係。
皇帝這是在下一盤大棋,而自己,就是他投下的一顆棋子。
慕天歌心中掀起波浪,臉上卻不動聲色,緩緩搖了搖頭。
“小弟愚鈍,還請七哥解惑。”
蕭玄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這個妹夫,確實有幾分城府。
“很簡單。”
蕭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街景。
“因為,離了他不行。”
“我大漢邊境,北有蠻族,西有羌人,東有倭寇。”
“我那王叔,天縱奇才,用兵如神,在軍中威望無人能及。”
“滿朝文武,除了他,再找不出第二個人,能鎮得住那百萬邊軍,能讓四方異族不敢越雷池半步。”
“沒了他的震懾,四方異族便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撲上來,誰也擋不住。”
“但同時......”
蕭玄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慕天歌。
“百萬邊軍也只知有鎮武王,不知有我父皇。”
“父皇離不開他,卻也怕他。”
慕天歌徹底明白了。
皇帝這是養虎為患。
他既需要鎮武王這頭猛虎為他看家護院,震懾外敵。
又無時無刻不在忌憚這頭猛虎,生怕它有朝一日會調轉方向,把自己這個主人吞噬掉。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這自古以來,就是所有帝王的心病。
這麼一來,整個脈絡就通了。
慕天雄,不過是鎮武王放在京城的一顆釘子。
皇帝賜婚,把蕭悅嫁給自己。
目的就是要扶植自己,在平南侯府裡,跟慕天雄打擂臺。
從而限制鎮武王在京城裡的勢力擴張。
一樁婚事,牽扯的竟是皇權與兵權之爭。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
他孃的,全是老登!
慕天歌端起酒杯,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
“我明白了。”
“我這軍需處,就是個火藥桶。”
“什麼都不做,父皇會不高興。”
“可只要一動,稍有不慎,就會惹惱鎮武王爺。”
他自嘲地笑了笑,“還真是個裡外不是人的差事。”
蕭玄讚許地點點頭,給他倒了杯酒。
“妹夫果然是通透人,一點就明。”
“那我就繼續說了。”
慕天歌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玄繼續道:
“如今朝堂之上,明面上分為兩派。”
“一派,是太子大哥蕭文的東宮一脈,以工部、吏部那些文官為主,他們背後站著的是父皇。”
“另一派,是我二哥蕭武,他身後站著的,就是鎮武王叔。”
“兵部、戶部,基本都是他們的人。”
“所以你看,你前幾日在朝堂上,把錢林和楊雲山得罪得那麼狠。”
“實際上,你已經是和我那個二哥,還有王叔公開作對了。”
“不管你願不願意,從你接下軍需處開始,你的身上,就已經被打上了父皇和太子一派的標籤。”
聽完這番話,慕天歌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本以為自己是穿越過來開無雙的。
沒想到一來就掉進了最高階的政治漩渦中心。
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他放下酒杯,看著蕭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七哥呢?”
“你在這盤棋裡,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蕭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配上他那雙桃花眼,顯得有些玩味。
“我?”
“我既不站太子大哥,也不站二哥王叔。”
“不爭不搶,就做個逍遙快活的閒散王爺。”
他用扇子指了指腳下。
“不過呢,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就是會做點小生意,路子野,朋友多。”
“我有錢!特有錢!”
“你腳下這教坊司,是我的。”
他看著慕天歌,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京城五成的酒樓,錢莊,綢緞莊,胭脂水粉鋪,還有城外的馬場。”
“也都是我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京城外的私鹽,還有些見不得光的兵器買賣,我也沾手。”
蕭玄收斂了所有笑容,直視著慕天歌的眼睛。
“現在,你覺得我這點產業,還算有點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