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抄尚書的家?這事能幹!(1 / 1)
慕天歌回到臥房已是深夜。
蕭悅坐在床沿,靠著床柱上,手裡捏著一本畫冊,還在等著他。
見他進來,蕭悅立刻急切地問道:
“雲羲那邊,問出來了嗎?”
慕天歌解下外袍,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她身邊坐下。
“問出來了。”
“是誰指使她的?”蕭悅追問。
慕天歌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打算在這件事上瞞她。
蕭悅不是尋常女子,她的腦子和心性,都配得上知道真相。
“慕天雄。”
三個字落下,屋裡安靜了。
蕭悅沉默了。
片刻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進來,拂動了她額前的碎髮。
“我明白了!”
慕天歌笑了,明白她是認清慕天雄的真面目,徹底放下了。
他走到蕭悅身後,抱著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低聲道:
“明白了就睡吧!”
蕭悅掙開他,轉身仰望著慕天歌的眼睛,眼神變得堅定。
“夫君,以前是悅兒不懂事!你還會怪我嗎?”
慕天歌笑著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怪你做甚?”
“都過去了,睡吧!”
“嗯!”蕭悅點點頭。
燈熄滅了。
第二天一早。
慕天歌換了身便服,獨自來到城南劉記鐵匠鋪。
“劉師傅。”
劉鐵匠抬眼一看,大吃一驚,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大人,您來了。”
“嗯,隨便問你幾句話。”
慕天歌隨意掃了一圈鋪子裡放置的鐵器,道:
“你這營生,一個月能落下多少銀子?”
劉鐵匠愣了一下,摸不著這話的底,但還是如實答了。
“回大人,去掉開銷,一個月能存下四五十兩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自己先嘆了口氣。
“遇上生意好的時節,能到六七十兩,不多的。”
慕天歌點了點頭,在放鐵料的木架旁停下。
“娶了媳婦了?”
“娶了,兩個娃。”
“住哪兒?”
“鋪子後頭。”劉鐵匠抬手指了指後院。
慕天歌轉過身,直接看向他。
“搬家,願不願意?”
劉鐵匠愣住了,沒聽懂這話是啥意思。
“把家裡的人,全帶上,搬到我的北山莊園。”
“往後不用接外頭的活,不用和別的買賣扯關係。”
“專門給我幹,月銀,二百兩。”
劉鐵匠眨巴著眼,半張著嘴,震驚道:
“大......大人您說……多少?”
“二百兩。”
慕天歌把手背在身後,很是隨意地說道:
“你現在拼死拼活,頂多落六七十兩,遇上淡季連這個都不夠。”
“跟我幹,包你吃住,二百兩固定月錢,逢年過節另算。”
劉鐵匠喉節滾動,嚥了口唾沫。
他做了二十年鐵匠,從徒弟做到自己開鋪,最好的一個月也不過剛剛摸到一百兩的邊。
這位大人張嘴就是兩百兩,還管全家吃住。
這種條件,他要是說不,那不是有骨氣,那是有病。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謝大人賞識!草民這條命,就賣給您了!”
慕天歌彎腰把他拉起來。
“命不至於,你只需要做到三好就夠了。”
“手藝用好,東西造好,嘴巴閉好。”
“是!”劉鐵匠立刻應道。
“鋪子的事你自己處置,我不會過問。”
“三日之內收拾妥當,有人來接你們。”
慕天歌說完,翻身上馬,便絕塵而去。
劉鐵匠追出兩步,衝著那道背影彎下了腰,半天沒直起來。
直到慕天歌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轉身大步朝屋裡走,扯著嗓子喊道:
“翠娘!翠娘你來!收拾家當!”
隔牆裡傳來一聲,“幹什麼?”
他咧開嘴,整張臉都皺在一塊,笑得活像撿著了金錠子。
“咱們遇到貴人了!”
......
慕天歌騎著馬一路直奔皇宮。
御書房中。
蕭衍正在批閱奏摺。
劉公公端著一盞參茶走進來,輕聲道:“陛下,駙馬爺在外頭候著呢。”
蕭衍頭也沒抬,道:
“讓他進來。”
慕天歌走進御書房,行了個禮。
“兒臣給父皇請安。”
蕭衍放下硃筆,靠在龍椅上打量著他。
“你倒勤快,朕還沒召你,你自己來了。”
慕天歌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
“兒臣來給父皇送錢的。”
“哦!”蕭衍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劉公公連忙接過呈上。
蕭衍翻開看了看,目光落在最後一行數字上,足足停留了三秒。
“英雄血首批預售,合計白銀六十萬兩?”
蕭衍合上冊子,看著慕天歌。
六十萬兩?
一場品鑑會,半日功夫。
這個數目,比得上一個中等州府一年的稅賦了。
“你很不錯。”蕭衍語氣很平淡。
但慕天歌早就注意到他剛才翻賬冊的小動作了。
老狐狸!
給老子裝個屁!
他心中暗罵了句,拱手說道:
“父皇,英雄血的生意,是悅兒和兒臣一起張羅的。”
“賺的銀子,除去成本和莊園開支,淨利潤兒臣打算分成十份。”
“其中三份,入父皇私庫。”
蕭衍沉默了。
三成?
這小子,懂事。
知道自己在朝中根基淺,樹敵多。
主動把利潤分過來,是表忠心,也是求庇護。
三成,也選得是恰到好處。
要知道,這個軍需處,他可是一文錢沒撥啊!
“好。”蕭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筆錢,朕收了。”
慕天歌躬身謝恩,但沒有告退。
蕭衍一看他這動作,哪還不知道這小子送錢只是鋪墊。
真正的目的還在後頭。
“說吧!還有何事!”蕭衍開口。
“是。”
慕天歌從袖中取出另一本摺子,雙手再次呈上。
“軍需處的牌子掛了,賬冊文書至今壓在兵部,三趟催要,每回都是正在整理,容後再報。”
“秋糧將入,各路押運的批紅走的還是戶部的章。”
“兒臣過去取卷宗,見的都是冷臉,拿的都是爛賬。”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蕭衍臉上。
“所以兒臣想問一句。”
“父皇設軍需處,是要兒臣做事的?”
“還是讓兒臣坐在那兒,看著別人磨?”
蕭衍兩根手指搭在桌沿,眼睛眯起。
這是遇到困難,來求助了?
也是,這戶部和兵部可不是好相與的。
他抬眼看向跪在下面的年輕人。
“你想怎麼做?”
慕天歌把手攏回袖中,躬身道:
“兒臣斗膽,想動錢林、楊雲山二人。”
“此事若成,軍需處的阻礙自除。”
此言一出,屏息伺候的劉公公差點嚇癱。
動六部尚書,當朝一品,還是二個。
駙馬爺,你是要嚇死咱家啊!
慕天歌頓了頓,才丟擲了最後最重要籌碼。
“父皇在朝堂上,什麼都不必做。”
“事是兒臣乾的,鍋也是兒臣背的。”
“父皇只需……默許便是。”
“事後如何處置兒臣,全憑父皇做主,便是要治兒臣個冒進的罪,兒臣也認。”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事兒我來幹,鍋我來背,您坐著看。
出了簍子,往我身上推。
事成了,您再做做樣子訓我一頓。
裡子面子,都是您的。
蕭衍把手指從摺子封面上移開,靠回椅背上,看著慕天歌,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把那本摺子推到了桌角,沒有退還。
只說了一句:“退下吧。”
“兒臣告退!”
慕天歌躬身行了一禮,退出了養心殿。
那本摺子,留下來,就是答案。
是默許,但不會說出口,更不會留下字據。
事情辦了,是慕天歌膽子太大,是他不知輕重。
事情沒辦好,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慕天歌目光如電,大步走了出了宮門。
他的刀,已飢渴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