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棋子?你們問過我了嗎?(1 / 1)
一個時辰後。
雲羲感覺到腹中的絞痛散了,毒性已然褪去。
但她心裡氣得不行。
本來以為對付一個廢物,是樁再簡單不過的活。
結果呢?
任務沒完成不說,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雲羲咬牙,一臉憤恨地盯著正在穿衣服的慕天歌。
“這下你滿意了吧?”
她把散落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盡力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能放我走了嗎?”
慕天歌繫好袖口的扣子,對著她笑了笑。
“你是還沒睡醒吧!”
雲羲咬緊了後槽牙。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的情報也拿到了。”
“人也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慕天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臉的玩味。
“夜幕的聖女這麼傻的嗎?”
“......”雲羲瞪大了眼睛,快要氣死了,“我傻?”
慕天歌看她一副炸毛小貓的樣子,樂得不行,調侃道:
“我來給你掰扯一下啊!”
“你說,你要殺我,這是事實吧?”
雲羲語塞。
“我是不是不計前嫌?不但沒殺你,還給你解了毒?”
“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雲羲無話可說。
慕天歌靠近一步,貼著她的臉,低語道:
“再說,你任務沒完成,就這麼回去,想過後果嗎?”‘’
雲羲的蜷起手指,攥住了椅子扶手的邊緣,冷汗開始往額角滲出。
回去的後果?
一想到姚貴妃的手段,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回去只會比死還慘!
她銀牙緊咬,神色充滿了驚恐。
逃?可又往哪裡逃呢?
恐怕還沒走出京城,就會被抓回去吧!
雲羲臉色慘白,絕望之色佈滿了整張絕美的臉,看上去是那麼的違和!
她眼淚開始滑落,顫聲道:“你......你這個惡魔!”
慕天歌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態,轉而嚴肅地說道:
“看來姑娘是想明白了,還不算太蠢。”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
雲羲淚眼婆娑地看向慕天歌,顫聲問道:
“你......你到底要......要我做什麼?”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不是我要你怎麼做?而是想要活下去,姑娘你自己該怎麼做!”
“懂嗎?”
“好了,你慢慢想,想明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先走了。”
慕天歌留下一句話,轉身便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補了一句。
“門沒鎖,也沒人看著你,你要走沒人攔你。”
腳步聲遠去。
與此同時。
皇宮深處,雲雀宮。
姚貴妃倚在紫檀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串翡翠佛珠,拇指來回撥弄著。
她神情沒了往日的慵懶,臉色陰霾。
今天傳回來的訊息,讓她的好心情全毀了。
慕天歌不僅沒死,還在品鑑會上當場吟了一首驚世之作。
滿京城的人都在議論這首詩。
英雄血的名號徹底打響了。
而她派去的雲羲,音訊全無。
姚貴妃撥佛珠的手停了。
“翠微。”
一名宮女從簾後走出來,跪在榻前。
“娘娘。”
“去傳話。”
姚貴妃看似隨意地吩咐道:
“快活林,攬月閣,昨晚散場之後,所有人的去向。”
“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宮女女子低聲應道:“是。”
“還有。”
姚貴妃起身,從妝臺的暗格裡取出一枚銅製令牌,扔到地上。
“拿著這個,調動夜幕所有的人手。”
“把雲羲給我帶回來。”
她的指甲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淺痕。
“活要見人,死......”
“也要見屍”
翠微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殿中恢復了安靜。
姚貴妃靠回軟榻的靠枕上,目光落在頭頂那盞搖晃的宮燈上。
她在宮裡待了十五年。
從一個不起眼的才人,熬到貴妃之位。
她靠的是耐心,是清除異己的狠辣手段。
靠的是夜幕這個她經營了八年的組織。
夜幕從來沒有失手過。
雲羲更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
琴棋書畫,房中秘術,用毒殺人,樣樣拔尖。
對付一個慕天歌,她居然失手了?
如果雲羲只是失手,事情還好辦。
怕就怕!是被慕天歌活捉了。
這丫頭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姚貴妃的眼睛眯了起來。
如果她已經開口了呢?
姚貴妃把佛珠放在榻上,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入進來,颳得她臉頰微微發涼。
“慕天歌……”
她輕聲唸叨著這個名字,目光有些深沉。
幾天前,這個名字在她耳朵裡,還和蚊子嗡嗡沒什麼區別。
現在,這隻蚊子咬人了。
此子,斷不能留!
另一邊。
北山莊園,書房。
慕天歌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張白紙。
硯臺裡的墨早就磨好了,筆擱在筆架上,一個字沒寫。
他兩手交叉撐著下巴,眼睛盯著窗外的夜色,腦子在飛速轉動。
從昨天到現在,一天之內,發生了太多事。
蕭武的招攬,自己順水推舟的雙面間諜戲碼。
雲羲的行刺,夜幕的真相。
桌上的油燈跳了一下,他伸手撥了撥燈芯。
慕天雄。
姚貴妃。
夜幕。
三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慕天雄出錢僱的夜幕殺手。
他是二皇子蕭武的人。
夜幕的幕後老闆是姚貴妃。
姚貴妃是皇帝最寵的女人。
姚貴妃……
慕天歌眯起了眼。
姚貴妃在宮中的勢力,和太子、二皇子都沒有直接關聯。
她有自己的盤算。
一個在後宮中能養出夜幕這種組織的女人,野心絕不止於一個貴妃的位置。
她圖的是什麼?
皇后?
還是……更大的東西?
慕天歌拿起毛筆,蘸了墨,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皇帝。”
皇帝最寵愛的女人,在宮外養了一支殺手組織。
這個訊息如果遞到御前,會掀起多大的浪?
但現在不能遞。
遞早了,打草驚蛇。
姚貴妃一旦被逼急了,夜幕立刻就會從暗處消失,再想找就難了。
而且,他要的不是毀掉夜幕。
他要的是接管。
他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
忽然,嘴角翹了起來。
他拿起筆,在紙的最中央,寫了一個字。
我。
然後把所有的名字,用線條全部連到了這個字上。
而他手裡,現在捏著雲羲這張牌。
用雲羲潛伏夜幕,遞刀給皇帝,順勢接管夜幕。
慕天雄,姚貴妃!
這兩個人要是......
呵呵!
一個完美的計劃,在他腦海中一點一點地成型了。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動桌上的燭火搖擺不定。
遠處的山巒黑黝黝的,連綿起伏,看不到盡頭。
慕天歌看著那片夜色,自言自語道:
“所有人都把我當棋子,當羔羊!”
“可你們不知道,我這個人,只喜歡坐莊!”
“接下來,可就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