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教坊司,沒你的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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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刀鋒入肉。

切開了已經被包紮過的傷口。

鮮血從傷口迸射出來,濺在青石板上,也濺在了跪著的李虎臉上。

戰狼維持著伸手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定住了。

李虎睜大了眼,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周圍安靜了,風似乎也停下了。

沒有人說話。

利刃士兵都只有一個表情。

無法置信!

難以理解!

當官的為下屬受罰挨刀?

有見過的嗎?

一千多雙眼睛,此刻全都死死地釘在了慕天歌大腿的傷口上。

“嘶——”

慕天歌吸了口涼氣。

這逼裝的!

是真他孃的疼啊!

他把刀往地上一駐,單手撐著刀柄,穩住身形。

這才咬牙忍著疼,挪到石凳上坐下,掏出金瘡藥瓶子,往新傷口上倒藥粉。

“大人!”戰狼總算是回過神了,聲音都變了調。

他直接撲了上去,眼眶泛紅地奪過慕天歌手上的瓶子。

“我來!”他顫抖著手,開始幫慕天歌處理傷口。

慕天歌疼得齜牙咧嘴的,額頭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他強忍著抬起頭,目光掃了一圈,嘴唇有些哆嗦地說道:

“都看見了?”

“李虎是我的兵。沒教好他,是我這個當頭的失職。”

“所以這一刀,我替他受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拔高几度。

“但只有這一次。”

“今後再有人觸犯鐵律。”

“我只會砍他的腦袋。”

一千人站在原地,表情動作形形色色。

有人紅了眼。

有人咬著牙。

還有人肩膀在微微聳動。

高高在上的官老爺為一個泥腿子挨刀!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這群底層的糙漢子此刻只有一個同樣的想法。

這樣的大人。

值得把命交給他。

“大人!”

李虎終於聲音嘶啞地開了口,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呯!

他把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聲悶響。

“李虎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大人的!”

呯!

他又磕了一下。

“大人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呯!

第三下,血從額頭滲出。

“大人讓我去死,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還有我。”戰狼也是單膝跪地,臉上的神色鄭重無比。

“願為大人效死!”他也把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利刃士兵站在周圍,沒有人下令,沒人組織。

但當李虎,戰狼兩人說完以後。

所有人齊齊地單膝跪了地。

沒有人喊口號,也沒有人說效忠的話。

不需要。

從跪下去的那一刻,就什麼都說了。

慕天歌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黑壓壓跪了一地計程車兵。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兵是帶出來的,不是感動出來的。

感動只能管一時,鐵的紀律才能管一世。

今天這一課,滿分!

“行了,都給老子起來。”

慕天歌揮了揮手,語氣放鬆了下來。

“都這樣跪著像什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你們在給我守靈呢。”

這句話一出,跪著計程車兵裡有人差點沒繃住。

大人這嘴,是真損。

氣氛變得輕鬆了起來。

眾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李虎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額頭上還是一片青紫,血都糊了眼。

他滿不在乎地伸手抹了一把,然後又唯唯諾諾地站在了慕天歌面前。

慕天歌看著李虎,道:

“行了,此事翻篇了,往後誰也別提。”

他說完,轉頭面向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事辦了,苦吃了,血也他媽的流了。”

“現在,該說點高興的了。”

“你們還記不記得出發前,我說過什麼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大人說過什麼?”

“你記得嗎?”

有人眼睛一亮,手舞足蹈起來,“我記得,我記得!”

“大人說,事辦成了帶我們去教坊司!”

慕天歌衝那士兵指了指。

“你他孃的記性不錯。”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全都亮了。

有人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教坊司啊!

裡邊的可全都是高檔貨!

他們這群人哪消費得起。

平時最多也就去最便宜的勾欄裡樂呵一下。

“咳!”

慕天歌咳嗽一聲,把注意力吸引過來,說道:

“今晚,教坊司,慶功宴。”

“隨便吃,隨便喝!”

“除了花魁靈香姑娘,其他的姑娘隨便點。”

他拍了拍胸口,豪橫地吼道:

“老子請客!”

“不用給我省。”

此話一出,周圍安靜了大概兩個呼吸。

然後一下子炸了。

“獒!”

“啊啊啊啊!”

“臥槽!”

“大人威武!”

“教坊司啊!”

“我滴娘啊!”

“大人,你就是我親爹!”

“我要摸屁股摸個夠!”

一群糙漢子興奮得跟過年似的。

有人抱著旁邊的兄弟亂晃,有人咧著嘴笑得合不攏。

慕天歌微笑著看著這群人鬧騰。

等歡呼聲稍微小了一點,他才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都安靜!我話還沒說完呢。”

眾人立刻收聲,一個個豎著耳朵等下文。

慕天歌的目光穩穩地落在了李虎身上。

李虎正咧著嘴,笑得跟個半大小子一樣。

剛才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呢,這會兒滿臉都是對教坊司的嚮往。

“李虎。”

“到!”李虎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聲音比剛才宣誓的時候還響。

慕天歌慢悠悠地說道:

“你,今天犯了錯,有賞就有罰。”

李虎的笑容慢慢定格在了臉上。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竄了上來。

“今晚教坊的司慶功宴......”

慕天歌故意拖了個尾音。

所有人都屏著氣等他的下文。

“所有人都去。”

李虎的眼睛又開始發亮了。

“唯獨你......”

慕天歌伸手,一根手指指向他的鼻子。

“回北山,給我閉門思過去。”

“寫一千字檢討,明天交給我。”

李虎的臉,瞬間綠了。

教坊司……

沒他的份。

回去寫檢討。

一千字。

周圍安靜了瞬間。

然後,第一個笑聲從人群后面傳出來。

“噗——”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們看李虎哥,臉都綠了!”

“一千字啊!李虎你認識一千個字嗎?”

“要不我借你兩個,悲催是咋寫的?”

就連戰狼都蹲在地上,低著頭笑得直抽搐。

李虎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他左看看,又看看。

全是幸災樂禍的嘴臉。

他孃的!

王八蛋!

沒一個好人。

“大人!”

他委屈巴巴地對著慕天歌說道:

“能不能......”

“不能。”慕天歌笑著打斷他,“沒得商量。”

李虎崩潰了,一臉死了爹的表情,徹底蔫了。

“末將......遵...遵命!”聲音細得跟蚊子嗡嗡叫一樣。

慕天歌臉上笑嘻嘻,心裡麻麻批。

當老子這一刀白挨啊!

必須讓你記牢了。

打你一頓你可能三天就忘了。

但讓你眼睜睜看著所有兄弟去教坊司快活,你一個人回營房數蚊子。

這種痛,能記一輩子。

就在這時。

巷口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尖細的嗓音飄了過來。

“喲,慕駙馬,咱家可算找著您了。”

慕天歌抬眼看去。

這不是老熟人,劉公公嘛!

皇帝那個老登,終於下場了。

劉公公走到慕天歌面前,打量了一下他血淋淋的大腿。

他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恢復如常。

他甩了一下拂塵,笑容可掬道:

“駙馬爺,今日辛苦了。”

“陛下請您過去敘話。”

“說是要親自幫您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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