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殿上三道催命符,老狗逼我上絕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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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聲音落下,整個紫宸殿安靜得能聽見灰塵掉落的聲音。

所有的壓力,像山一樣,全部壓在了陳憐安一個人的身上。

他只要說錯一個字,今天就得橫著出去。

然而,還不等陳憐安開口,魏國公李純那如同炸雷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

“太后!請恕老臣多嘴!”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甲冑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陳憐安,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此人根本無需狡辯!老臣有三大疑點,他若能解釋清楚,老臣願當場摘下這頂官帽!”

好傢伙,直接上死招了!

陳憐安心裡給這老頭點了個贊,演得是真賣力。

魏國公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如同重鼓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其一!青雲山叛軍數萬,將秦大人團團圍住,水洩不通!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陰陽生,是如何從萬軍叢中殺出血路,還能護住秦大人的?別說是你,就算是我麾下最勇猛的先鋒大將,也絕無可能做到!你憑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殿內所有武將的臉上都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這是專業領域的問題,他們最有發言權。

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那是說書,現實裡,一個百人隊就能把一個絕頂高手活活耗死!

魏國公見狀,氣勢更盛,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叛將黑虎,乃是燕王麾下有名的悍將,一身橫練筋骨,力能扛鼎!死在他手上的我朝將領,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斥候軍報上說,是你斬殺了黑虎?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這細胳膊細腿,別說殺他,怕是連他的刀都提不起來!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殺的?”

這話更加誅心!

直接從個人能力上否定了陳憐安的一切功勞。

是啊,一個文弱書生,殺了一個沙場猛將?

這故事編給三歲小孩聽,小孩都得給你一個白眼。

魏國公的嘴角咧開一個殘酷的弧度,豎起了最後一根手指,聲音裡滿是勝券在握的斷定。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算你走了天大的狗屎運,從重圍裡跑了出來。為何數萬叛軍沒有追擊?任由你和秦大人大搖大擺地回到神都?這不合常理!”

他猛地一指陳憐安,聲音提到最高。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根本就是一場戲!一場你和燕王趙拓演給太后,演給滿朝文武看的苦肉計!你的目的,就是借救駕之名,潛入神都,成為燕王埋在我們心臟裡的一根毒刺!”

“轟!”

這三問,如三座大山,接連砸下,砸得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字字見血,句句誅心!

邏輯環環相扣,根本不給人留半點辯解的餘地。

“魏國公所言,字字在理!”

一個穿著御史官服,山羊鬍都快翹到天上去的老頭出列附和。

“太后明鑑!此子所為,不合天理,不合人倫!非人力所能及!依老臣看,他根本不是什麼奸細,而是個修煉了邪術的妖人!此等妖人混入朝堂,必將禍亂朝綱,動搖國本啊!請太后下令,將此妖人當場誅殺,以正視聽!”

“沒錯!請太后誅殺妖人!”

“此人不死,神都必亂!”

一時間,群情激憤,魏國公一派的官員們紛紛出列,一個個義正詞嚴,口水都快噴到陳憐安的臉上,恨不得立刻就將他就地正法。

“你們……”

秦冷月臉色發白,她萬萬沒想到,局勢會惡化到這個地步。

她剛要開口,為陳憐安辯解幾句。

魏國公卻猛地回頭,一雙眼睛瞪著她:“秦大人!你乃國之棟樑,太后心腹,可千萬不要被奸人矇騙了!你一路與他同行,難保沒有被他的妖術蠱惑心智!你的話,現在當不得真!”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秦冷月所有的退路。

他這是在警告秦冷月,再敢多說一句,就連你一起拉下水!

秦冷月的身子晃了一下,她看著殿中那個孤立無援的少年,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完了。

這一下,是真的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陳憐安,此刻的表現,也“印證”了所有人的猜測。

他站在大殿中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傻了。

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抖動著,像是秋風裡最後一片無助的落葉,隨時都會被這股狂風撕碎。

那副樣子,就是一個被嚇破了膽,連魂都飛了的可憐蟲。

“呵,就這點膽色。”

“還以為是什麼人物,原來是個軟蛋。”

“被國公爺幾句話就嚇成這樣,心虛了!”

那些官員們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的鄙夷和輕蔑更濃了。

然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陳憐安的內心,卻是一片平靜。

【可以啊老鐵,這波combo打得不錯,仇恨值拉滿了。】

【御史都出來了,直接給我定性成‘妖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火刑架了?】

【很好,氣氛烘托到位了,接下來,該輪到我這個最佳男主角登場表演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會當場嚇暈過去的時候。

陳憐安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撲通”一聲,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緊接著,他兩手撐地,額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哇——”

一聲淒厲的哭喊,從他嘴裡爆發出來,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恐懼。

“太后明鑑啊!草民冤枉啊!”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啊!”

“草民就是個看星星的,哪裡懂什麼打仗殺人……嗚嗚嗚……草民就是運氣好,就是僥倖啊!”

這一下,把整個大殿的人都給整不會了。

前一秒還要審判奸細、誅殺妖人,氣氛肅殺得能掉下冰渣子。

下一秒,這嫌犯直接躺平開擺,在金鑾殿上撒潑打滾地哭了起來?

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

魏國公等人都看傻了,他們準備了無數種後手,設想了陳憐安可能會有的各種辯解和反抗。

唯獨沒想過,他會來這麼一出!

一時間,他們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對著一個趴在地上哭得鼻涕冒泡的軟蛋,你還能怎麼義正詞嚴?

那不是顯得自己很掉價嗎?

魏國公的臉,憋得一陣青一陣紅,指著陳憐安“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紫宸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陳憐安那驚天動地的、假得不能再假的哭聲,在殿內迴盪。

高高的御座之上,珠簾之後。

那道雍容華貴的身影,自始至終,一動未動。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下方上演的這場鬧劇,從群臣激憤,到陳憐安撒潑,她的氣息沒有半分變化。

彷彿在看一群有趣的螻蟻。

終於,在這場荒誕的哭聲持續了足足半刻鐘後。

那道清冷、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再次響起,精準地切入了哭聲的間隙。

“陳憐安。”

聲音不大,卻讓陳憐安的哭聲戛然而止。

珠簾後的女人,似乎對他的表演失去了耐心。

她的聲音,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鐵,敲打在陳憐安的神經上。

“抬起頭來。”

“你來說說,你是如何‘僥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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