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堂之上,我教滿朝文武打天下!(1 / 1)
冰冷的話語,像是帶著鉤子,將趴在地上裝死的陳憐安硬生生拽了起來。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和鼻涕,那張清秀的臉上滿是紅印,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子,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他抬起頭,視線怯生生地望向那道珠簾,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顫音,活脫脫一個被嚇破了膽的鄉下小子。
“回……回太后……草民……草民……”
他“草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急得額頭又冒出汗來。
魏國公李純冷哼一聲,粗獷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鄙夷。
裝瘋賣傻,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繼續辯解自己如何“僥倖”逃生時,陳憐安接下來說出的話,讓整個紫宸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草民……草民認為,燕王趙拓那數萬大軍,看著人多勢眾,其實……其實就是個紙老虎,不堪一擊!”
話音落下。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著嘴,表情凝固在臉上。
秦冷月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堪一擊?
那可是席捲了北方三州,兵鋒直指神都的百戰精銳!
死在他們鐵蹄下的朝廷官軍,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你管這個叫不堪一擊?
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就如同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整個大殿炸開了鍋!
“放肆!”
魏國公李純的咆哮聲,震得殿頂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他氣得鬚髮皆張,兩步衝到陳憐安面前,銅鈴大的眼睛瞪得血紅,指著他鼻子的手都在發抖。
“黃口小兒!豎子無知!安敢在此妄議軍國大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燕王大軍若是不堪一擊,我大周陣亡的數萬將士,難道都是死在豬狗手裡嗎?!”
他的怒吼,代表了殿內所有武將的心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辯解了,這是在羞辱!
羞辱他們這些鎮守國門的軍人!
羞辱所有為國捐軀的烈士!
“魏國公息怒!此等妖言惑眾之徒,何須與他多言!拖出去砍了便是!”
“太后!請下旨!此子心懷叵測,非但不知罪,還敢在此大放厥詞,擾亂軍心,罪該萬死!”
“殺了他!殺了他!”
剛剛才平息下去的喊殺聲,再次響徹大殿,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陳憐安被魏國公吼得一哆嗦,整個人像是被嚇傻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嘴裡語無倫次地叫著:
“別……別殺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啊!”
他那副屁滾尿流的樣子,讓魏國公等人更加憤怒,卻又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演,接著演。】
【老東西,嗓門挺大啊,嚇死寶寶了。等會兒有你震驚的時候。】
陳憐安內心瘋狂吐槽,表面上卻是一副快要嚇暈過去的模樣,他抱著頭,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燕王出兵太急了!他的糧道……他的糧道有三個地方是假的,是幌子!真正的命脈,根本藏不住!”
“他有三處致命的破綻!”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叫囂的武將頭上。
糧道?
致命破綻?
魏國公的怒吼卡在了喉嚨裡,他猛地低頭,死死盯著地上的陳憐安,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你……你說什麼?哪三處?”
他身後的幾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軍,也都不自覺地向前一步,側耳傾聽。
軍國大事,沒人敢當兒戲。
陳憐安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什麼禮儀了,坐在地上,用手指蘸著口水,就在金殿那光潔如鏡的地面上畫了起來。
他一邊畫,一邊用發顫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第一處,是雲臺關西側三十里的‘一線天’峽谷!那裡地勢險要,看著是絕路,但有一條只有當地採藥人才知道的秘密小道,可以繞過關隘!燕王的大部分糧草,都是從那裡偷運過去的!”
魏國公的臉色,變了。
一線天?他知道這個地方,斥候也去探查過,回報說無路可走。可秘密小道……
“第二處!是盤龍江下游的‘野渡口’!那裡水流湍急,根本無法行船,所以我們的人都忽略了。但燕王用重金收買了當地的水鬼,用一種特製的‘潛龍舟’,在夜裡從水下運糧!”
“轟!”
魏國公身旁的一位老將軍,身體晃了一下,臉上血色褪盡。
野渡口!他曾經負責過那一片的防務,因為斷定無法通航,所以只留了極少的斥候!
陳憐安沒有停,飛快地說出了最後一個地點。
“第三處,也是最要命的一處!在黑風嶺!燕王明面上在山裡修了巨大的糧倉,派重兵把守,吸引我們的注意。但那都是空的!他真正的糧倉,藏在黑風嶺山腹之中一個廢棄的巨大溶洞裡!入口,就在一個不起眼的瀑布後面!”
當“瀑布後面”四個字說出口時。
整個紫宸殿,雅雀無聲。
魏國公李純,這位戎馬一生、戰功赫赫的老帥,此刻嘴巴微張,眼睛裡全是血絲,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三個地方……
這三處破綻……
其中一兩處,他們透過無數斥候的鮮血和生命,隱約有些猜測,但都無法證實,更談不上“致命”。
可陳憐安,一個身在神都的陰陽生,不僅將這三處地點說得分毫不差,甚至連運糧的方式、隱藏的手段都一清二楚!
這已經不是情報了。
這是站在天上,俯瞰整個戰場的視角!
“所以……”陳憐安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但話語裡的邏輯卻清晰得可怕。
“所以我們根本不用跟他們硬拼!我們的大軍現在正面推進,糧草補給線拉得那麼長,正是在用我們的短處,去碰他們的長處!這是兵家大忌啊!”
“只要……只要派三支奇兵,不需要太多人,五千精銳足矣!同時突襲這三個地方,燒了他們的糧草!不出半個月,燕王那幾十萬大軍,不用我們打,自己就得餓死!自己就得亂!”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之前還喊打喊殺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都成了泥塑的菩薩,呆立當場。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一針見血。
這哪裡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小書生能說出來的話?
這分明是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絕代兵家!
秦冷月站在一旁,她看著那個癱坐在地上,還在“後怕”得發抖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終於明白,在青雲山,他為什麼能帶著自己殺出來了。
那不是勇武。
那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高高的御座之上,隔著那道搖曳的珠簾。
蕭浣衣端坐的身影,始終未動。
但她藏在寬大鳳袍下的手,卻不知何時,輕輕攥緊了。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個能讓秦冷月另眼相看的小子,到底有幾分成色。
卻沒想到。
自己隨手一撥拉,竟然從沙子裡,刨出了一塊能照亮整個帝國的璞玉!
不,這已經不是璞玉了。
這是一柄藏在鞘中,卻已寒光四射的……絕世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