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步登天,眾臣嫉恨(1 / 1)
整個紫宸殿,安靜得能聽見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可所有人的腦子裡,卻都響著一陣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國師?
護國監天師?
官居三品?
這三個詞,每一個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來。
一個前一刻還在地上打滾求饒的陰陽生,一個連官身都沒有的白丁,下一刻,就直接站到了大周朝堂權力的頂峰梯隊裡?
這已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這是把天下人的臉都按在地上摩擦!
“不……不可能……”一個鬚髮半白的老御史,嘴唇哆嗦著,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荒謬和錯亂。
魏國公李純那張臉,此刻的顏色真是精彩到了極點。
先是從震驚的煞白,變成了憤怒的漲紅,然後又因為極度的不甘和屈辱,轉為鐵青,最後那鐵青色裡又透出一股子陰沉的黑。
他的一雙拳頭在袖子裡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佞臣!
這小子絕對是靠著一張巧舌如簧的嘴皮子,迷惑了太后!
他猛地抬眼,看向御座的方向。
珠簾後的身影依舊朦朧,卻透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嚴。
李純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這小子,就是太后射向他們這些老臣的第二支箭!
第一支箭,是那個手握兵權、只聽太后一人號令的秦冷月。
現在,又來了一個一步登天,身份超然的“國師”!
一文一武,一內一外,太后這是要徹底把朝政大權都抓在自己手裡!
一時間,殿內無數道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鋼針,齊刷刷地釘在了陳憐安的身上。
那裡面有魏國公這樣武將集團的憤怒和殺意,有文官集團的鄙夷和嫉妒,還有那些自詡清流的御史們,看國賊一樣的怨毒。
如果眼神能殺人,陳憐安現在已經被凌遲了千百遍。
【爽!太爽了!】
【就喜歡你們這副看不慣我,又不得不憋著的樣子!】
陳憐安的內心簡直樂開了花,臉上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大佬們心態爆炸的聲音,這可比聽什麼仙樂都要美妙。
【老李頭,臉都黑成鍋底了,氣不氣?氣就對了!】
【還有那幾個老御史,眼珠子快瞪出來了,悠著點,別真掉出來,我可不負責撿。】
他心裡瘋狂輸出,表面上卻“噗通”一聲,再次五體投地地拜了下去,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聲音更是帶著哭腔,惶恐到了極點。
“太后!太后明鑑啊!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一邊喊,一邊用頭去磕那冰涼的金磚,發出“咚咚”的聲響。
“草民……不,罪臣何德何能,敢竊據國師之位!草民不過是鄉野小子,僥倖讀過幾本兵書,胡言亂語了幾句,都是紙上談兵的瘋話,當不得真的!”
“三品大員,國之棟樑!罪臣年不過二十,無尺寸之功,若居此位,豈不讓天下人恥笑!讓朝中諸公寒心!求太后收回成命!求太后收回成命啊!”
他這一番“發自肺腑”的哭訴,情真意切,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一些不明就裡的年輕官員,甚至都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這少年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魏國公等人聽在耳朵裡,卻只覺得無比的虛偽和刺耳!
你還知道讓我們寒心?
你這分明是在得了便宜還賣乖!
是在往我們傷口上撒鹽!
珠簾之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哀家說你當得,你就當得。”
蕭浣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和議論。
“國師之位,監察天命,輔佐國事。你獻上的破敵三策,若能功成,便是救萬民於水火,扶大廈於將傾,此等功勞,一個三品國師還委屈你了。”
她的鳳威掃過全場,目光彷彿穿透了珠簾,落在了每一個心懷異議的大臣臉上。
“還是說,你們當中有誰不服哀家的決斷?”
一句話,讓整個紫宸殿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魏國公李純把頭埋得更低了,牙齒咬得嘴裡都泛起了一股血腥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服?
誰敢說不服?
說不服,就是質疑太后,就是公然和這位手段越來越強硬的臨朝掌權者作對!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臣……臣……領旨謝恩……”
陳憐安趴在地上,用一種幾乎要昏厥過去的虛弱聲音“無奈”地接受了這潑天的富貴。
他心裡的小算盤已經打得噼啪響。
【國師府,神都的別墅啊!黃金萬兩,我靠,這得多少錢?發了發了,這波直接財務自由了!】
【以後上朝是不是就不用跪了?三品大員,見官大三級,以後見了這幫老東西,他們還得給我行禮?嘿嘿,想想就刺激。】
一片寂靜之中,秦冷月站在武將佇列的前方,她看著那個從地上緩緩爬起來,還因為“激動”和“惶恐”而身體搖晃的少年,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複雜光芒。
有震驚,她沒想到太后會如此破格重賞。
有欣喜,她為他能脫離險境,一步登天而感到一絲高興。
但更多的是一股濃濃的擔憂。
她太清楚這紫宸殿裡吃人的目光了。
今天陳憐安站得有多高,摔下來的時候就會有多慘。
他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已經成了眾矢之的,被架在了烈火上炙烤。
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真的能承受住這一切嗎?
“退朝——!”
隨著內侍官的一聲高唱,壓抑的朝會終於結束。
大臣們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行禮告退。
只是在經過陳憐安身邊時,那一道道目光,或怨毒、或嫉妒、或探究,像是無數把無形的刀子,要將他凌遲處死。
陳憐安低著頭,一副鵪鶉樣,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嚇壞了的無辜少年。
就在這時一個面白無鬚,笑容可掬的小太監,邁著小碎步湊了上來,對他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陳……哦不,國師大人,奴婢小春子,奉太后懿旨,特來引領大人前往國師府。您的府邸和所有賞賜,太后都已命人備好了。”
陳憐安抬起頭,看著這個小太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
在無數道能殺死人的目光注視下,陳憐安跟在小春子的身後。
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象徵著大周權力中心的紫宸殿,走向了他那前途未卜,卻已然富貴逼人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