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軍等著他送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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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夜帥帳喋血,魏國公下跪之後,整個十萬大軍的氣氛都變了。

行軍的隊伍依舊綿延數里,但以往夾雜其中的喧譁與懶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肅靜。

士兵們看向中軍那面白紙黑字的“陳”字帥旗時,眼神裡再也不是好奇和輕蔑,而是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敬畏的複雜情緒。

他們都在私下裡瘋狂地傳著,那個白得像個娘們的國師,其實是個陸地神仙。一根手指頭,就把軍中第一猛將張彪彈得像個死狗一樣,砸碎了國公爺的帥案!

這種超乎常理的傳聞,比任何軍法都管用。

大軍在陳憐安定下的計策下,沒有直撲雲州,而是沿著黑水河的支流,向著上游的預定地點“龍口”峽谷秘密行軍。

“報——!”

這日黃昏,一名風塵僕僕的探馬疾馳而來,在帥帳前翻身下馬,衝了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國師大人,國公爺!前方三十里,發現燕王軍一處大型前哨!位於鷹愁澗,依山傍水,估計兵力在三千人上下!”

此言一出,帳內剛剛緩和沒兩天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三千人的前哨!

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的遊騎了,這是一支足以對大軍側翼造成巨大威脅的武裝力量!

魏國公周世雄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鷹愁澗”的位置點了點,臉色凝重。

“鷹愁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軍若要前往龍口峽,此地是必經之路的咽喉。”他沉吟片刻,給出了最穩妥的方案,“為免打草驚蛇,暴露我軍的戰略意圖,依老臣看,我們應該暫緩行軍,派出斥候尋找另外的道路,繞過去!”

這番話,是老成持重之言,也代表了在場所有將領的心聲。

“國公爺所言極是!三千人不是小數目,一旦開戰,動靜太大,燕王主力必然會有所察覺!”

“沒錯,我們的目標是掘開堤壩,不是攻城略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將領們紛紛附和,他們剛剛才對陳憐安建立起一點信心,可不想因為一場沒有必要的硬仗,把整個大計都給毀了。

然而,陳憐安只是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帥帳落針可聞。

“繞路?繞到什麼時候?等燕王把糧草都運到前線嗎?”

一句話,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陳憐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根曾經讓所有人膽寒的修長手指,在鷹愁澗上重重一點。

“這不是一撮毛,這是一顆釘子!一顆釘在我們咽喉上的毒釘!只要它還在這裡,我們後續派出去執行掘堤任務的部隊,隨時都會有被它從背後捅一刀的風險!”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做事,不喜歡留尾巴。這顆釘子,必須拔掉!”

【一幫慫包,看見三千人就想繞路?等你們繞過去,黃花菜都涼了。這可是送上門的經驗包啊,不要白不要!】

陳憐安的內心在瘋狂吐槽,臉上卻是一片肅殺。

一個副將壯著膽子,小聲說道:“可……可是國師大人,鷹愁澗地勢險要,我軍又是勞師遠征,強攻……強攻恐怕傷亡不小啊!而且夜襲風險太大了,萬一中了埋伏……”

“誰說要強攻了?”陳憐安反問。

他環視一圈,看著那些面帶憂慮和不解的將領,嘴角扯出一抹讓人心底發寒的弧度。

“無需大軍出動。”

他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

“給我五百精騎,天亮之前,我必破敵。”

整個帥帳,死寂一片。

所有將領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陳憐安。

五百?

破三千?

還是在對方佔據地利優勢的鷹愁澗?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在尋死!他以為這是帳中比武,能靠他那妖術一樣的功夫取勝嗎?這可是三千個活生生的悍卒!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魏國公的嘴唇哆嗦著,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想反駁,可一看到陳憐安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想起了那神鬼莫測的一指,想起了太后那句“如朕親臨”的囑託,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理智告訴他,這是自殺。

可直覺,一種源於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和敬畏,卻又讓他產生了一絲荒謬的期待。

萬一……萬一他又創造了奇蹟呢?

最終,魏國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他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就依國師大人!老臣……把這十萬大軍的命運,都賭在大人身上了!”

說完,他彷彿蒼老了十歲。

陳憐安卻只是點了點頭,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出帥帳,來到校場。夜色已深,五百名被緊急集合起來的精銳騎兵,正手持火把,列隊肅立。

這些人,都是軍中最精銳的戰士,每一個都身經百戰。

陳憐安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他看到了緊張,看到了疑惑,也看到了……隱藏在深處的不服。

他的嘴角微微一翹,開始親自點兵。

“你,出列。”他指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隊正。

那隊正一愣,隨即昂首出列。他記得很清楚,三天前,他就是叫囂得最兇的幾個人之一,說國師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還有你。”陳憐安又指向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

那百夫長的心猛地一沉,他就是當初嘲笑陳憐安會被張彪一拳打成肉泥的人。

陳憐安不緊不慢,一連點出了十幾個軍官和老兵,無一例外,全都是之前對他出言不遜,或是眼神輕蔑之輩。

被點到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白,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們以為這是秋後算賬,國師要帶他們去送死!

點完兵,陳憐安翻身上馬,一身白衣在火光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妖異。

他沒有發表任何戰前動員,只是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大營的方向,然後吐出兩個字。

“出發。”

五百騎兵,人人銜枚,馬蹄裹布,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彷彿被黑暗徹底吞噬。

帥帳內,魏國公和一眾將領徹夜未眠。

帳內的燭火搖曳,映著每個人焦灼不安的臉。

有人手心冒汗,來回踱步,嘴裡唸叨著“瘋了,真是瘋了”,他們希望陳憐安能活著回來,因為他的失敗,就意味著整個大軍的覆滅。

也有人坐在角落裡,眼神閃爍,心裡卻在等著看笑話。他們不相信人力能勝天,五百破三千?痴人說夢!等著吧,天亮之後,傳回來的,一定是全軍覆沒的噩耗!

……

千里之外,大夏京城。

深夜的秦府,書房內依舊亮著燈。

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落下,管家取下信筒,快步送入房內。

一向以冰山美人著稱的秦冷月,此刻卻毫無形象可言。她一把搶過那張小小的紙條,展開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寫著陳憐安領五百騎,夜襲三千敵營。

“啪嗒。”

紙條從她那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中滑落。

那一瞬間,秦冷月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一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她無法呼吸。

五百……對三千?

那個渾蛋!他怎麼敢!他真的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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