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軍心初定,魏公驚疑(1 / 1)

加入書籤

服?

誰敢不服!

一時間,整個中軍大帳,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之前還叫囂得最兇的幾個將領,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的眼神只要稍微一瞥,就能看到不遠處,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碎木堆裡的張彪。

張彪還沒死,但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嗬嗬”的破風箱聲,嘴裡不斷湧出的血沫子,已經染紅了他身下的一大片。

那可是張彪啊!軍中能徒手搏殺猛虎的悍將!

結果呢?

被人家一根手指,彈了一下!

就彈了一下!

人就廢了!

這是什麼恐怖的實力?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了三天前,陣前那匹烈馬“黑風”當場下跪的一幕。

當時,他們只覺得是妖術,是戲法。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妖術!那是實打實的,他們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絕對的力量!

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衣國師,根本不是什麼小白臉,他……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冷汗,順著一個將領的額角滑落,滴在地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啪嗒”聲。

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咕咚。”

又一個將領,喉結劇烈滑動,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們的目光,驚恐地,畏懼的,偷偷地,匯聚在那個白衣身影上。

只見陳憐安說完那句話後,就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顧自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甚至還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

他越是這樣風輕雲淡,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們,心裡就越是發毛!

嘖嘖,看看這幫傢伙嚇的。

經驗值漲得飛起啊,這波操作不虧。】

果然,跟這幫丘八講道理是沒用的,把他們打服了,比什麼都管用。】

陳憐安內心美滋滋,表面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而主位上,魏國公周世雄的臉色,已經變了無數次。

從最初的得意,到震驚,再到駭然,最後,只剩下一種深深的驚悸!

他也是武將出身,一身武藝雖然在沙場上磨礪得大開大合,但眼力還在。

他自問,自己全力一擊,也能將張彪打飛。

但絕對不可能像陳憐安這樣!

如此輕鬆!如此寫意!

甚至,他連陳憐安到底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那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

那是……仙神之流的手段!

想到這裡,周世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了太后在送別時,對他意味深長說的那句話:“國師,是國之重器,你要像敬神佛一樣敬著他。”

當時他只當是太后寵信方士的胡言亂語。

現在看來,自己錯得何其離譜!

這哪裡是方士?這分明是一尊真神啊!

“噗通!”

一聲悶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胡思亂想。

眾人循聲望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大將軍,魏國公周世雄,竟然……竟然從主位上快步走下,來到陳憐安面前,雙膝一軟,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臣,周世雄,有眼無珠,衝撞了國師大人,請國師大人降罪!”

他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嘩啦啦——”

帳內剩下的十幾個將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著跪了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抖得像篩糠。

“末將等有罪!請國師大人降罪!”

聲音裡,充滿了再也無法掩飾的恐懼。

整個大帳,除了還癱著的張彪,和坐著的陳憐安,所有人都跪下了。

這一刻,軍中的最高權力,以一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陳憐安放下茶杯,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白髮蒼蒼的魏國公,輕輕地搖了搖頭。

“國公爺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他伸手虛扶了一下。

魏國公卻不敢起,他磕了一個頭,沉聲道:“老臣管教不嚴,縱容麾下悍將衝撞大人,罪該萬死!還請大人發落!”

說著,他回頭怒視著張彪的方向,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個目無軍法、以下犯上的張彪拖出去!重打一百軍棍!革去一切職務,貶為火頭軍!”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一百軍棍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再加上被貶為最低賤的火頭軍,對於張彪這樣的悍將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兩個親兵立刻上前,就要將還在吐血的張彪拖走。

“罷了。”

陳憐安淡淡地開口。

所有動作瞬間停止。

他站起身,走到魏國公身邊,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不知者不罪。張將軍也是心直口快,並無惡意。”他的聲音很平靜,“再者,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臨陣斬將,非明智之舉。此事,就此作罷。”

魏國公被他扶著,只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便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他看著陳憐安,眼神裡除了恐懼,又多了一絲複雜。

這位國師,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薩心腸?

他越發覺得,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謝……謝國師大人不殺之恩!”還剩半口氣的張彪,聽到這話,掙扎著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陳憐安擺了擺手,示意此事到此為止。

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位年輕的將軍,不再是擺設。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是這十萬大軍中,無人敢違抗的軍令!

……

是夜,三更。

帥帳之內,燈火依舊通明。

魏國公屏退了左右,親自為陳憐安續上了一杯熱茶,姿態放得極低,再無白日裡的半分倨傲。

“國師大人,白日裡是老臣糊塗,您大人有大量,不與老臣計較。但……關於迎擊燕王之事,還請國師大人明示!”

他現在是真的服了。

不止是為陳憐安那神鬼莫測的武力,更是因為,他想活!

燕王勢大,朝中無人能敵,太后偏偏派了這麼個年輕人來,必有深意!

這根救命稻草,他必須牢牢抓住!

陳憐安看著他恭敬的樣子,心裡一笑。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挨頓打才老實。】

他也不再廢話,指了指桌上攤開的,那幅巨大的北方軍事地圖。

“國公爺請看。”

魏國公連忙湊了過去。

“燕王主力十五萬,集結於雲州。我軍十萬,正面迎敵,兵力處於劣勢,且我軍長途跋涉,人困馬乏,勝算不大。”陳憐安分析道。

魏國公沉重地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兵法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陳憐安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燕王十五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他的糧草,從何而來?”

他的手指,最終點在了雲州後方,一個名為“火牛渡”的地方。

“火牛渡!燕王的糧草,十有八九都囤積於此,再由此地分發轉運!”魏國公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過來。

“沒錯。”陳憐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們不去跟他的主力硬碰硬,我們……斷了他的糧!”

“斷糧?”魏國公呼吸一滯,隨即苦笑道,“國師大人,這談何容易。火牛渡位於燕王腹地,必有重兵把守,我們大軍根本無法深入。若派小股部隊,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卻也是最難實現的目標。

“誰說要大軍深入了?”

陳憐安笑了。

他的手指,沒有離開火牛渡,而是順著地圖上標註的河流,向上遊輕輕一劃。

那條河,名為“黑水河”,是燕地的母親河,貫穿南北。

“國公爺,你覺得,如果這黑水河的河水,忽然改道,不再經過火牛渡,而是淹了另一處地方,會怎麼樣?”

魏國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陳憐安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地圖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點上。

那裡,標註著三個字——“白馬坡”。

那是一片地勢低窪的巨大盆地,也是燕王主力前往前線的必經之路!

魏國公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他看著陳憐安,聲音都在發顫。

“國師的意思是……掘開黑水河上游的堤壩,引河水……水淹白馬坡?!”

這……這簡直是瘋了!

先不說掘開堤壩的難度,一旦河水改道,那可是滔天洪水!足以將整個白馬坡變成一片死亡澤國!

屆時,燕王的先鋒大軍,將不戰自潰!

而囤積在火牛渡的糧草,也會因為水源斷絕,運輸困難,變成一堆無用的廢物!

此計,一石三鳥!

不,是一石二鳥!斷敵糧道,絕敵前路,更在心理上給予燕王致命一擊!

好毒!好狠!好絕!

魏國公看著地圖,又看看眼前這個神情淡然的年輕人,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戎馬一生,自詡也算精通謀略,可跟眼前這個計策比起來,他那些所謂的計謀,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這一刻,魏國公心中對陳憐安的最後一絲輕視,也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終於明白,太后為何說他是“國之重器”了。

有此一人,可抵百萬雄兵!

魏國公深吸一口氣,對著陳憐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國師大才,老臣……心服口服!”

陳憐安坦然受了他這一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十萬大軍的真正話語權,已經牢牢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轉過身,目光透過帳篷的縫隙,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

燕王李玄成,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你的人頭,我這個新手村村長……收下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