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空城計,未免也太假了些(1 / 1)
黑風口關隘之外,十里黃沙。
一支約莫三千人的騎兵隊伍,如同一片沉默的烏雲,緩緩停下了腳步。
馬蹄無聲,人亦無聲。
隊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披銀甲的女將勒住韁繩,她胯下的白色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灼熱的鼻息。
正是燕王義女,凌飛雪!
她奉命星夜馳援,一路捲起的煙塵幾乎要遮蔽日月。可越是靠近黑風口,她心中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斥候早已派出,如今,正有一名斥候飛馬回報。
“將軍!前方關隘……有些古怪!”
凌飛雪鳳目一凝,聲音清冷如冰:“說。”
“關門大開,城牆上守備稀疏,看上去不過數百人,而且……而且他們好像在飲酒作樂,毫無防備!”
副將一聽,頓時大喜:“將軍!這定是那魏國國師小兒,僥倖得手後得意忘形!我軍天降神兵,正可一鼓作氣,殺他個片甲不留!”
“閉嘴!”
凌飛雪冷聲呵斥,副將脖子一縮,不敢再言。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遠方那模糊的關隘輪廓,心中疑雲密佈。
三千疲兵,破天險,斬大將,焚糧草。
做出這等驚天動地之事的統率,會是如此愚蠢自大之人?
這空城計,未免也太假了些。
【喲呵,還挺謹慎的嘛。我都把大門敞開了,居然還能忍住不衝?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有點腦子。】
城牆之上,陳憐安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神識將凌飛雪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國師大人,敵人停了,不上當啊!”旁邊的隊率急地抓耳撓腮。
陳憐安吐掉瓜子皮,擺了擺手。
“別急,魚兒在試探鉤子呢,咱們得給點耐心。”
他對著身邊的親兵低語了幾句,那親兵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城牆下,幾個喝得醉醺醺的“魏兵”互相攙扶著,抬著幾具燕軍的屍體,罵罵咧咧地扔進了關外的壕溝裡。
動作囂張,言語汙穢,極盡羞辱之能事。
這一幕,透過斥候的轉述,清晰地傳到了凌飛雪的耳中。
她身後的三千精銳騎兵,個個雙目赤紅,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將軍!末將請戰!願為兄弟們報此血仇!”
“將軍!下令吧!”
群情激憤!
凌飛雪依舊沒有動,但她那張冰山般的臉上,已然覆蓋了一層寒霜。
她再次派出了兩撥斥候,從不同方向迂迴靠近,得到的情報依舊是——敵軍防備鬆懈,兵力嚴重不足,正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中。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
黑風口內的魏軍,就是一群打了勝仗便得意忘形的烏合之眾!他們兵力空虛,破綻百出!
凌飛雪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被麾下將士沖天的怒火所燒盡。
她不能再等了!軍心士氣,等不起了!
“傳我將令!”
凌飛雪的聲音斬釘截鐵。
“全軍下馬休整,飽食乾糧!今夜三更,月黑風高,隨我……踏平黑風口!”
【上鉤了!上鉤了!小寶貝兒,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陳憐安的神識捕捉到凌飛雪做出決定的瞬間,樂得差點從太師椅上摔下來。
【今晚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社會的險惡,什麼叫哥哥的……歡迎儀式!】
……
三更時分,天地一片死寂。
黑風口關隘之內,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零星的幾個守衛在打著瞌睡,鼾聲如雷。
關外,三千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集結完畢。
馬裹蹄,人銜枚。
凌飛雪翻身上馬,抽出腰間長劍,向前猛地一揮!
沒有吶喊,沒有咆哮!
三千騎兵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聲地撕裂夜幕,朝著那洞開的關門,直撲而去!
快!
快到極致!
從衝鋒到湧入關隘大營,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十個呼吸!
然而,預想中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全都沒有出現!
衝在最前面的騎兵,一頭撞上的,不是驚慌失措的魏兵,而是一個個用乾草紮成的稻草人!
整個大營,空無一人!
“不好!中計了!”
凌飛雪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剛要下令後撤——
“咻——!咻咻咻!”
黑夜裡,無數火把驟然亮起!
埋伏在營地兩側高坡上的弓箭手,早已等待多時!
箭如雨下!
黑色的箭雨帶著死亡的呼嘯,瞬間籠罩了這支陷入陷阱的精銳騎兵!
“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不絕於耳,戰馬的悲鳴和士兵的慘叫交織成一片。
一個照面,凌飛雪的部隊就倒下了數百人!
“結圓陣!舉盾!”
凌飛雪的反應快到不可思議,在如此絕境之下,她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弓箭手,朝火光處還擊!騎兵隊,隨我……衝出去!”
她沒有選擇後退,因為她知道,此刻後退就是把後背留給敵人!唯一的生路,就是沖垮對方的弓箭陣!
銀槍在手,這位北境槍神的氣勢轟然爆發!
她一馬當先,如同一道銀色的流光,朝著火光最密集的地方,發起了決死衝鋒!
【嘖嘖,這臨場反應,這股子狠勁兒,愛了愛了。】
黑暗中,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不過,想走?得先問問我的槍同不同意。
就在凌飛雪即將衝出包圍圈的剎那!
一道比她更快、更亮的白影,彷彿撕裂了空間,從黑暗中驟然殺出!
來人白馬銀槍,一身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正是陳憐安!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凌飛雪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從槍桿上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她胯下的神俊白馬,更是悲鳴一聲,被這股力量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兩人在亂軍之中,一觸即分。
凌飛雪穩住身形,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白馬銀槍的男人。
他是誰?
一招!
僅僅一招,就讓她這位縱橫北境無敵手的“槍神”,吃了大虧!
這怎麼可能?
這個傳說中靠著旁門左道、蠱惑君心的“妖道”國師……
他的武藝,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