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槍神之驚,國師之謀(1 / 1)
夜風捲著血腥味,吹得人臉頰生疼。
凌飛雪感覺不到疼,她整條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虎口處一片滾燙的麻木,彷彿骨頭都被震裂了。
那股透過銀槍傳遞過來的力量,根本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霸道、蠻橫,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碾壓感,讓她引以為傲的槍法,連同她的自信,被一擊砸地粉碎!
她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
眼前這個男人,一身儒衫,白馬銀槍,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在此刻的她看來,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恐怖!
“撤!”
沒有絲毫猶豫,凌飛雪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屈辱的字眼。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再戀戰下去,她這三千精銳就要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一聲令下,殘存的燕軍騎兵如蒙大赦,拼了命地調轉馬頭,用盾牌護住後背,不計傷亡地朝著來路衝殺出去。
陳憐安並沒有下令追擊。
他只是騎在馬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那道銀甲身影在亂軍中指揮若定,硬生生從箭雨和包圍中撕開一道口子,狼狽卻有序地退出了關隘。
喲,能屈能伸,是個狠角色。這都不上頭跟我死磕,看來想一波帶走她有點難度。】
陳憐安摸了摸下巴,眼中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直到燕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關隘之內,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贏了!我們贏了!”
“國師大人威武!國師大人天下無敵!”
三千魏兵衝出埋伏地,看著滿地狼藉的燕軍屍體和哀嚎的戰馬,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看向陳憐安的眼神,已經不是崇拜,而是狂熱的信仰!
以三千疲兵,先破雄關,再敗強援!這是神蹟!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潑天大功!
一名隊率興奮地跑到陳憐安馬前,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國師大人!我們……我們又贏了!那女將看著厲害,還不是被您一招就打跑了!”
“跑了?”
陳憐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他用馬鞭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靴子,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歡呼聲都小了下去。
“你們真以為這就贏了?”
他環視一圈,看著那些因為勝利而有些飄飄然計程車兵,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
“對面那娘們,叫凌飛雪,是燕王手下最能打的王牌,外號‘北境槍神’。她帶的三千騎兵,是燕軍的精銳中的精銳。”
“我們靠著偷襲和陷阱,佔了便宜,殺了他們幾百人。但你們看清楚,她撤退的時候,陣型不亂,指揮未停。這種人,比陳屠那種蠢貨要可怕一百倍。”
陳憐安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的狂喜。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把繳獲的兵器鎧甲都利用起來。告訴弟兄們,別高興得太早。”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說完,他撥轉馬頭,悠悠地回了臨時搭建的營帳,留下一群面面相覷、重新緊張起來計程車兵。
回到營帳,陳憐安將銀槍隨手一扔,整個人懶洋洋地癱倒在行軍床上。
呼,裝逼好累,還是躺著舒服。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回放著剛才與凌飛雪交手的那一瞬間。
這小姐姐的槍法確實有點東西,大開大合,殺氣凜然,是純粹的戰場殺伐之術。可惜啊……力量跟不上,速度也慢了點。】
陳憐安咂了咂嘴。
就她那點力氣,連給我刮痧都不夠勁兒。也就是仗著我這幾天掛機修煉摸魚了,不然她連我一招都接不住。再過個三五天,等我的《太上忘情錄》再升一級,估計我瞪她一眼,她的槍就得脫手。】
無敵,就是這麼寂寞。
他又仔細回味了一下,發現了一點有趣的地方。
不過,她的槍法路數,雖然是北境軍旅風格,但其中又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飄逸和靈動,跟那幫糙漢的練法不太一樣,倒像是……某個道家宗門的影子?有意思,看來背景不簡單。】
正想著,他心念一動,腦海中那幅金光燦燦的紅塵畫卷緩緩展開。
畫卷之上,凌飛雪那英姿颯爽的畫像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輝。她身披銀甲,手持長槍,眉眼間的孤高與煞氣彷彿要透紙而出。
而在畫像的旁邊,原本模糊的字跡,此刻已經變得清晰無比。
除了姓名和身份,一行新增的金色小字,牢牢吸引住了陳憐安的目光。
苦厄:家國之恨,道義之囚】
八個字,資訊量巨大。
陳憐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家國之恨?她是燕王義女,燕國就是她的國,哪來的恨?難道……她不是燕國人?】
道義之囚……‘囚’這個字用得妙啊!說明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並非出自本心,而是被某種道義、某種恩情給捆住了。】
陳憐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好傢伙,這不就是經典的美強慘人設嗎?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別國遺孤,被仇人收養,還被迫為仇人賣命,成了對方手裡最鋒利的刀!嘖嘖嘖,太慘了,太慘了……我太喜歡了!
要渡化她,光靠武力打服是沒用的。得從她的身世和立場下手,把她從‘道義’的囚籠裡撈出來,讓她看清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陳憐安越想越興奮,一個全新的、更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成型。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覆蓋了整個黑風口周邊的山川地貌。
凌飛雪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是她後面的燕王主力。得給他們準備一個全新的、更大的驚喜才行……一個能把凌飛雪徹底逼到絕境,讓她不得不面對自己內心‘囚籠’的陷阱!
……
與此同時,在十幾裡外的燕軍臨時營地。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凌飛雪已經換下了一身沉重的鎧甲,只穿著單薄的裡衣,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優美而緊實,但此刻,那隻握槍的手,依舊在細微地顫抖。
她沒有理會軍醫的包紮,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鋪開的軍事地圖,上面詳細標註了黑風口附近的所有地形。
副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著傷亡:“將軍,此戰……我軍折損六百二十七名兄弟,其中三百人是中了埋伏……”
凌飛雪像是沒聽見。
她的目光在地圖上飛快地移動,從她進軍的路線,到選擇紮營的位置,再到決定夜襲的時間……
她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為什麼她感覺自己從頭到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對方預設好的劇本里?
她選擇星夜馳援,對方就在關內以逸待勞。
她因為謹慎而停車,對方就立刻用羞辱屍體的方式逼她動怒,亂她心神。
她派出斥候多方探查,得到的所有情報都指向一個結論——敵軍空虛,不堪一擊。
她最終選擇三更夜襲,踏入的卻是一個完美的、致命的空營陷阱!
彷彿有一雙眼睛,在天上看著她,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預判了她所有的行動!
這種感覺,比正面戰場上被千軍萬馬包圍,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凌飛雪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慄。
這個大魏國師,真的只是一個有點武藝的妖道嗎?
不……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這種未卜先知般的算計,這種鬼神莫測的手段……
他根本不是人!
是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