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困獸之鬥,國師的新思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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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天的血腥味尚未散盡,大魏的龍旗,已經插在了孤雲城的城外。

三日後。

燕王趙拓最後的據點,這座曾經堅不可摧的雄城,此刻如同一頭被拔光了利爪和牙齒的野獸,被十萬魏軍圍得水洩不通。

勝利的喜悅如同醇酒,讓整個大營都陷入一片沸騰。

帥帳之內,氣氛更是熱烈到了極點。

“哈哈哈!痛快!實在是痛快!”

魏國公一張老臉紅光滿面,手裡捏著戰報,彷彿那不是紙,而是燕王趙拓的脖子。

“一線天一戰,燕逆主力盡喪!如今這孤雲城內,不過萬餘殘兵敗將,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下方諸將個個挺胸凸肚,滿臉驕色。

尤其是趙括,這位老將軍彷彿年輕了二十歲,精神矍鑠,聲音洪亮如鍾。

“國公所言極是!末將已經探明,城中糧草最多還能支撐半月。我軍只需圍而不攻,再派一支精兵在外圍遊弋,阻斷一切可能的支援,不出十日,燕逆必定不戰自亂!”

他這番話,說的是四平八穩,乃兵家正道,也是最穩妥、傷亡最小的法子。

“趙帥說得對!”

“對!就這麼辦!困死他們!”

眾將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大勝的憧憬。這一仗打得太順了,順得讓他們感覺像在做夢。而賜予他們這場夢的,正是那個此刻坐在主位一側,安靜品茶的白衣國師。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都會瞟向陳憐安,眼神裡混雜著敬畏、狂熱與依賴。

彷彿只要他在這裡,勝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然而,陳憐安卻對他們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似在聽,一縷若有若無的神識,卻早已穿透了營帳的阻隔,越過數里之遙,籠罩在了那座死氣沉沉的孤雲城上空。

城中確實人心惶惶,百姓閉戶,士兵臉上也滿是絕望。

但……

在他的感知中,城池最中心的那座王府,卻盤踞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股凝練如鐵,帶著玉石俱焚決絕的死氣!

數百道強悍的氣血,如黑夜中的火炬,圍繞在王府各處。這些人,是燕王趙拓最後的底牌,是他豢養多年的死士和江湖高手。

困獸猶鬥,尤其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梟雄。

強攻,這十萬大軍固然能把孤雲城碾為平地,但城破之時,這些死士的瘋狂反撲,也必然會讓魏軍付出慘重的代價。

【嘖,打掃戰場清理屍體都花了好幾天,現在又要圍城十天半個月?】

【燕軍主力都揚了,剩下個光桿司令,你們還想玩什麼步步為營?過家家呢?】

陳憐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覺有些索然無味。

我的《太上忘情錄》感覺又要突破了,哪有時間在這裡耗著。得想個法子,快刀斬亂麻。

“咳。”

他輕輕的一聲咳嗽,整個喧鬧的帥帳,竟然在瞬息之間,落針可聞。

所有將領,包括正在慷慨陳詞的趙括,都立刻閉上了嘴,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專注得像是等待聖諭的信徒。

魏國公更是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問:“國師……可是有何高見?”

陳憐安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沙盤地圖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他沒有去看那些代表著大軍部署的旗幟,也沒有去分析城牆的薄弱之處。

他的手指,直接指向了沙盤最中央,那個代表著燕王府的精緻模型。

然後,他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血液凍結的話。

“圍城十-日,不如斬首一人。”

什麼?

眾將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

斬首一人?

斬誰?

魏國公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國師的意思是……?”

陳憐安的手指,在那個王府模型上,輕輕一點。

力道不大,卻彷彿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燕王趙拓不死,叛軍軍心便一日不散。”

“今夜,子時。”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帳內已經呆若木雞的眾將,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去把他的頭,給你們提回來。”

“……”

死寂。

一種比一線天伏擊前還要可怕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帥帳。

風吹動帳篷的“呼啦”聲,此刻聽來,都顯得格外刺耳。

提……提回來?

去哪兒提?去萬軍拱衛的孤雲城?去龍潭虎穴的燕王府?

一個人去?

每個將領的腦子裡都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嗡嗡作響。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甚至懷疑國師是不是因為連日勞累,神智不清了。

“噗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趙括!

這位剛剛還意氣風發的老將軍,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竟直接從座位上滑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陳憐安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他哪裡還有半點三軍統率的威嚴,活像一個看見自家孩子要去跳崖的絕望老父親!

“國師!萬萬不可啊!”

趙括的聲音帶著哭腔,巨大的驚恐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萬萬不可!此非兒戲啊!那孤雲城固若金湯,王府之內更是高手如雲,機關遍地!您……您一個人去,那……那與送死何異啊!”

他仰著頭,老淚縱橫。

“一線天的神蹟,我等已經粉身難報!大魏不能沒有您,三軍將士不能沒有您啊!求國師收回成命!”

趙括這一跪一哭,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嘩啦啦——”

帳內所有將領,無論老少,無論之前是什麼派系,此刻全都反應了過來,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就連那個曾經被陳憐安一指擊敗,後來在戰場上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的猛將張彪,此刻也跪在地上,用蒲扇般的大手“砰砰”地砸著自己的胸甲。

“國師三思!”

“我等願為國師死戰!何須國師親身犯險!”

“國師若有差池,我等萬死莫贖啊!”

懇求聲、哭喊聲、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

他們不是在質疑,更不是在違抗。

他們是在恐懼。

在他們心中,陳憐安已經是神,是大魏的定海神針。神,怎麼能去親自和凡人搏命?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最讓他們無法接受的事情!

看著跪了一地,哭天搶地的滿營高階將領,陳憐安站在原地,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喲,這陣仗。】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駕崩了呢。】

【不過……這被人拼死保護的感覺,好像還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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