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力排眾議,一意孤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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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之內,哭喊聲、甲冑碰撞聲亂成一鍋粥。

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將軍,平日裡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此刻卻哭得像一群三百斤的孩子,死死地圍著陳憐安。

尤其是趙括,這位大魏軍魂級別的人物,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抱著陳憐安的大腿,那力道,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羽化飛昇了。

“國師!您聽老臣一句勸!萬萬不可啊!那燕王府是龍潭虎穴,您這是……這是拿自己的命去填啊!”

陳憐安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腿上的老將軍,又掃視了一圈跪在地上、滿臉絕望的眾將。

喲呵,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得了不治之症,要駕崩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被人這麼拼死護著的感覺,好像還真不賴?就是這趙老頭的眼淚鼻涕,快把我的新褲子給浸透了。】

他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是一片淡然。

他沒有去扶任何人,也沒有大聲呵斥,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這些代表著大魏軍方最高戰力的人,在他面前失態。

直到整個帥帳的喧鬧達到了頂點,他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明明很輕,卻像一道無形的指令,讓所有人的哭喊聲都為之一滯。

陳憐安動了,他輕輕抬起被趙括抱住的腿,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趙括那雙鐵鉗般的手臂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他站直了身子,環視著一張張寫滿驚恐和懇求的臉。

“諸位,”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你們以為,我是去送死?”

眾將不敢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難道不是嗎?

陳憐安緩緩走到沙盤前,手指再次點在了那座代表燕王府的模型上。

“我此去,非為殺人,而是為攻心!”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燕王趙拓,竊據孤雲,自詡天命所歸!天下愚夫愚婦,軍中動搖之輩,為何至今仍心存幻想?就是因為他趙拓還活著!他的王旗還立著!”

“困城十日,餓死的只是兵卒,動搖的只是士氣。只要趙拓不死,他就是叛軍心中不滅的圖騰!”

“而我,今夜便要去萬軍叢中,於王府之內,取其首級!”

陳憐an說到這裡,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什麼叫天命!他趙拓的命,在我陳憐安面前,一錢不值!這,才是真正的天命!”

話音落下,陳憐安悄然動用了剛剛獲得的神通。

【言出法隨(初級)!】

一股無形的氣運之力,隨著他的話語,瞬間籠罩了整個帥帳!

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彷彿變成了天道綸音,神明法旨,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狠狠地砸進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諸位,只需在此靜候佳音。”

“天亮之前,燕王必死!”

“轟——!”

所有將領的腦子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炸雷!

前一秒還滿心的驚恐、悲愴、無法接受,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些負面情緒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絕對信服!

荒謬嗎?

一個人,去闖十萬大軍(城內守軍加城外魏軍)拱衛的城池,刺殺一軍主帥?這比神話故事還離譜!

可是……

為什麼我們覺得,國師一定能成功?

為什麼我們覺得,他說的話,就是真理?

眾將領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和……狂熱。他們依舊跪在地上,但身體已經不自覺地挺直,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神卻已經從絕望的哀求,變成了等待神諭降臨的虔誠。

他們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勸阻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腦子裡只盤旋著一個念頭:

靜候佳音!國師必勝!

唯有兩人,受到的影響稍小。

魏國公和趙括。

他們心志遠比常人堅定,此刻雖然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所影響,不再哭喊,但眉宇間的憂色卻無論如何也化不開。那是一種理智被強行扭轉,但情感深處的擔憂仍在翻騰的矛盾狀態。

“都起來吧。”

陳憐安淡淡地說道。

“嘩啦”一聲,滿營將領如同提線木偶般,整齊劃一地站了起來,垂手立於兩側,鴉雀無聲。

陳憐安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身看向魏國公,對他招了招手。

魏國公心神一震,連忙走了過去。

陳憐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遞到他的手裡。錦囊入手,沉甸甸的,不知裝了什麼。

“國公,”陳憐安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這裡面,是為以防萬一準備的後手。”

他的眼神裡,沒有了剛才那種神明般的威嚴,反而多了一絲……程式設計師式的嚴謹。

雖然99.99%不會出問題,但總得有個Plan B。萬一那燕王府裡藏著個高達怎麼辦?前世寫程式碼留下的習慣,風險管控必須到位。

“若我天亮之前,未能歸來……”陳憐安的聲音頓了頓,“你便開啟此囊,依計行事。切記,無論發生什麼,穩定軍心,平定叛亂為第一要務。”

魏國公握著錦囊的手,抖得厲害,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知道,這薄薄的錦囊裡,裝著的可能是大魏最後的希望。

“國師……保重!”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這沉甸甸的兩個字。

“嗯。”

陳憐安點點頭,再不拖泥帶水。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脫下了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露出了裡面早已換好的黑色夜行衣。緊身的衣物,將他那看似文弱、實則勻稱矯健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挑選什麼神兵利器,只是隨手從營帳旁的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把最普通的制式鐵劍,在手中顛了顛。

【手感還行,砍個腦袋,夠用了。】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賬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帳內,燈火通明,數十位大魏高階將領如同一尊尊泥塑,用一種混雜著崇拜、擔憂、狂熱與敬畏的複雜目光,死死地注視著他。

陳憐安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微微揚起。

他喜歡這種眼神。

下一刻,他沒有開門,也沒有掀開簾子。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一縷吹入黑夜的風,憑空消失在了帳門口。

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一絲痕跡。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嘶——”

帳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眾將如夢初醒,紛紛衝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向外望去。

帳外,夜色如墨,營地裡巡邏計程車兵來來往往,篝火燃燒,一切如常。

但那個黑色的身影,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神仙手段……”一個年輕將領喃喃自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帥帳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魏國公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個被汗水浸溼的錦囊,感覺它重若千鈞。他走到主位上,緩緩坐下,將錦囊緊緊攥在胸口。

趙括和其他將領,則像一尊尊門神,分立兩側,目光全都投向孤雲城的方向,一動不動。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帥帳內的燭火在輕輕跳動,將一道道僵硬的身影投射在帳壁上,微微搖晃。

一場豪賭已經開始。

賭桌的一邊,是萬軍拱衛的叛王。

另一邊,是單人一劍的陳憐安。

而他們所有人,都成了這場賭局最煎熬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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