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終於,要開始認真了(1 / 1)
子時,月隱星稀,風中帶著北地的寒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孤雲城那高達十丈的城牆,在夜色裡像一頭匍匐的巨獸,黑沉沉的輪廓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兇悍。
城牆之上,火把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巡邏的甲士來回踱步,兵器甲冑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城牆下,更有暗哨和陷阱密佈,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隻野貓想溜進去,都會立刻被射成刺蝟。
魏國公和趙括他們要是看到這陣仗,估計這會兒已經急得心肝脾肺腎一起疼了。
可惜,在陳憐安的眼中,這所謂的“固若金湯”,簡直跟篩子沒什麼兩樣。
他的人還站在數百丈外的黑暗裡,一縷無形無質的神識卻早已像最高精度的衛星地圖,將整個孤雲城掃描得一清二楚。
【嘖,這防禦部署……漏洞百出啊。
陳憐安的腦子裡,那些士兵的巡邏路線自動變成了一條條閃爍著紅光的線條,崗哨的位置則是一個個固定的座標點。
巡邏隊A和巡邏隊B的交接時間有三息的空當,城門正下方那個拐角,剛好是兩隊人視線的絕對死角。還有城頭那個拿長弓的,打瞌睡的頻率是三十息一次,每次低頭兩息……
【這簡直就是新手程式設計師寫的程式碼,到處都是bug,隨便一戳就能讓它系統崩潰。
他心裡瘋狂吐槽著,人已經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身法,也沒有什麼飛簷走壁的誇張動作。
他就那麼普普通通地走了出去,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像個飯後散步的富家翁。
然而,他每一步的落點,每一個身體的晃動,都精準得如同計算機演算過一般。
當一隊巡邏兵剛剛從城門下走過,火把的光芒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恰好融入了那片最濃郁的陰影之中。
他貼著冰冷的城牆根,走到了巨大的城門之下。
頭頂上,就是喊著口令換防的守軍,甚至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抱怨和罵娘。一隻被養在城樓上的獵犬,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安地低吠了兩聲。
“叫喚個屁!餓了?”一個士兵不耐煩地踢了籠子一腳。
獵犬嗚咽一聲,不敢再叫。
它不知道,就在它下方不到五丈的地方,一個活生生的人,正藉著門軸投下的那一抹微不足道的陰影,直接“走”了進去。
不是翻牆,不是鑽洞。
就是在兩隊士兵擦肩而過,視線交錯的一剎那,在火光搖曳,光影變幻的零點幾秒內,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另一滴水,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城門之內。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地彷彿他本就應該在那裡。
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帶起一絲風。
城牆上計程車兵還在盡忠職守地巡邏,城下的暗哨依舊在寒風中打著哆嗦,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要防備的“千軍萬馬”,已經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突破了這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防線。
進入城中,氣氛比城外更加肅殺。
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黑暗的巷子裡,不知道藏了多少雙驚恐的眼睛。
一隊隊手持長矛計程車兵,排著整齊的佇列,在主幹道上來回穿行,冰冷的甲冑在寂靜的街道上發出“咔嚓、咔嚓”的單調聲響。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他們警惕的目光。
這是一種能把人活活逼瘋的壓抑。
然而,陳憐安卻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不緊不慢的步調,走在街道的正中央。
說來也怪,明明他就在那裡,可那些巡邏計程車兵卻像是瞎了一樣。
一隊士兵從他左前方的巷口拐出,就在視線即將捕捉到他的前一秒,領頭的隊長腳下被一塊碎石絆了一下,整個隊伍的節奏為之一頓。
就這麼一頓的功夫,陳憐-安已經不偏不倚地走到了他們身後的一根樑柱陰影裡。
又一隊士兵迎面走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路。陳憐安不躲不閃,只是在一個岔路口,極其自然地向右拐了個彎,彷彿他本來的目的地就是那裡。
那隊士兵與他相隔不過十丈,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卻對那個拐進岔路的黑影視而不見。
這不是潛行,更不是什麼障眼法。
這是一種規則層面的“降維打擊”。
在這些凡夫俗子的感知裡,世界是點、線、面構成的。而陳憐安,此刻卻將自己置於一個他們無法觀測到的“維度”。他走的每一步,都恰好卡在他們“認知”的縫隙裡。
他看見了他們,而他們,看不見他。
【有點無聊了,跟玩潛行遊戲開了上帝模式一樣。
陳憐安打了個哈欠,神識早已鎖定了城池最中心,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
燕王府。
沒過多久,他便溜溜達達地來到了王府之外。
嚯!好傢伙!
這排場可比城牆那邊大多了。
整個王府被分成了三層防禦圈。
最外圍,是三步一崗的王府親衛,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綿長,全是後天巔峰的好手。
中間一層,則是一座座明裡暗裡的箭樓和哨塔,上面架著威力巨大的軍用重弩,寒光閃閃的弩箭,能輕易射穿三層鐵甲。
最內層,靠近王府主體建築的地方,則是一片寂靜,但陳憐安的神識卻能“看”到,那裡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凝練的殺氣。一個個氣息強橫的身影,如同蟄伏的毒蛇,潛藏在假山後、屋簷下、迴廊的陰影裡。
這些人,才是趙拓真正的底牌。
陳憐安的神識如水銀瀉地,毫無阻礙地滲透了進去,將整個王府的兵力部署和高手分佈看了個底朝天。
【嗯……外圍親衛三百六十人,箭樓哨塔一百二十人,內圍潛伏的……讓我數數。
他的神識在那些潛藏的高手身上一一掃過。
一流高手,氣息如火,嗯,三十二個。
【宗師級,氣血凝練如汞,有四個,分別守在東南西北四個角,應該是陣法節點。
【還有兩個……氣息更強一些,藏在主殿的房樑上,跟兩隻老貓頭鷹似的,大宗師?
嘖嘖,這燕王還真是把老本都掏出來了。為了保住他這條小命,把江湖上能請的不能請的,估計都塞進自己家了。
陳憐安非但沒有感到任何壓力,反而覺得有點想笑。
這陣仗,要是換個武林盟主來,估計當場就得嚇尿了,扭頭就跑。
可在他眼裡……
不錯不錯,挺熱鬧的。
陳憐安站在王府對面的街角陰影裡,手裡那把從大營裡順來的普通鐵劍,被他隨意地搭在肩膀上。
【所有精英怪和大小Boss都集中在一個副本里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一波流”最佳場地嗎?
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服務真周到。
一抹冰冷而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在他嘴角綻放開來。
他終於,要開始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