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圖窮匕見,抄家滅族(1 / 1)
金鑾殿內的空氣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雷抽乾了。
李斯年癱坐在地,顫抖的手指死死抓著那本泛黃的賬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之色。他想撕了它,想吞了它,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陳憐安那戲謔如貓抓老鼠般的目光中,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彷彿被抽空了。
“這……這全是汙衊!這是偽造的!”
李斯年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太后!太后明鑑!此乃陳憐安構陷老臣!燕王已死多年,死無對證,憑一本破賬冊,如何能定老臣的罪?”
“死無對證?”
陳憐安輕笑一聲,緩緩蹲下身子,視線與這位不可一世的宰相大人齊平。
“李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誰告訴你燕王府的人都死絕了?”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像是惡魔在耳邊的低語:“當年那筆黃金和精鐵是如何運出去的,經手的管事,負責押運的鏢師,如今可都還在皇城司的大牢裡喝茶呢。需要我把他們請上來,和你敘敘舊嗎?”
李斯年的瞳孔瞬間收縮。
這一刻,他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完了。
全完了。
【哎,真是無趣。還以為這老狐狸能有什麼後手,比如突然變身超級賽亞人或者召喚個隕石什麼的,結果就這樣?】
陳憐安在心裡撇了撇嘴,緩緩站起身,嫌棄地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趕緊結束吧,我那鍋西湖龍井燉肘子還在火上呢,要是燉老了,這筆賬我也得算在他頭上。
他轉過身,面向珠簾後的那道身影,聲音恢復了朗朗乾坤般的正氣:“啟稟太后,李元霸勾結叛黨餘孽,意圖謀害微臣,實則是為了掩蓋李家通敵叛國之罪行!如今鐵證如山,請太后聖裁!”
“若是太后覺得微臣下手重了……”陳憐安聳了聳肩,“那微臣這就把這顆腦袋賠給李相,如何?”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珠簾之後。
太后蕭浣衣深吸了一口氣。
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自從先帝駕崩,孤兒寡母面對這滿朝如狼似虎的世家權臣,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原本以為今日是一場針對皇權的逼宮浩劫,卻沒想被陳憐安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傢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硬生生把絕境變成了世家的死局!
這哪裡是賬冊?這是遞到她手裡的一把屠龍刀!
“好!好一個國之棟樑,好一個忠君愛國!”
蕭浣衣猛地站起身,抬手掀開珠簾,露出一張雖有歲月痕跡卻依舊威嚴絕美的臉龐。此刻,她鳳目含煞,聲音如雷霆乍破:
“傳哀家懿旨!博陵李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涉案官員,全部革職查辦,打入天牢!”
“羽林衛何在!”
“臣在!”殿外,早已待命多時的羽林衛統領一聲暴喝,帶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衝入大殿。
甲冑摩擦聲,如同一曲死亡的樂章。
“將這些亂臣賊子,統統給哀家拿下!查抄所有涉案世家府邸,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家產全部充公!”
隨著太后一聲令下,原本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員們,瞬間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禁軍按倒在地。
“太后饒命!太后饒命啊!”
“臣是被冤枉的!臣不知情啊!”
“陳憐安!你不得好死!你這斷子絕孫的陰毒小人!”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座莊嚴的金鑾殿變成了人間煉獄。
李斯年被兩名禁軍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經過陳憐安身邊時,他死死地瞪著這個年輕人,眼中流出血淚:“陳憐安……你毀了大乾的根基……沒了世家……這天下必亂!你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陳憐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道:“根基?那是你們的根基,不是大乾的。至於我會不會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那就不勞李相費心了。畢竟,我看相的本事還行,您這面相,肯定是活不過今晚了。”
隨著最後一名世家官員被拖出大殿,這一場驚心動魄的朝堂清洗,終於落下了帷幕。
剩下的那些非世家派系的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看向陳憐安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哪裡是什麼陰陽生?
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絕世兇獸!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
是夜,暴雨初歇。
經過白日裡的那一親腥風血雨,整個神都彷彿被清洗過一般,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相府、王府、崔府……曾經門庭若市的豪門大宅,此刻已被貼上了封條,抄家的禁軍進進出出,一箱箱金銀珠寶被搬上馬車,運往國庫。
而在風暴中心的國師府,卻是一片寧靜祥和。
後院,涼亭。
一壺清茶,兩盞孤燈。
陳憐安依舊半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一卷閒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在他對面,李清微換下了一身素衣,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侍女服飾——這是國師府管家隨便找來的,畢竟這位昔日的大小姐,如今已是罪臣之後,按律當入教坊司。
若非陳憐安一句話保下了她,此刻她怕是早已淪為那些腌臢之地的玩物。
“喝茶。”陳憐安指了指桌上的茶盞,“別這麼拘謹,我這人隨和得很,不吃人。”
李清微捧起茶盞,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遍全身,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親手將她的家族推向了深淵,將她那個不可一世的父親送上了斷頭臺。
可是,奇怪的是,她的心裡竟然沒有恨。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
彷彿壓在身上十幾年的那座大山,終於被人搬走了。
“我聽說……”李清微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親在獄中自盡了。”
“嗯。”陳憐安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算他還有點骨氣,沒等著明天菜市口問斬。”
“謝謝。”
陳憐安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一臉古怪地看著李清微:“我說大小姐,你是不是被嚇傻了?我把你家抄了,把你爹逼死了,你跟我說謝謝?”
這劇情走向不對啊,難道不應該是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剪刀衝過來跟我拼命,然後被我單手製服,上演一出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嗎?
李清微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宛如雨後初綻的白蓮,清冷而悽美。
“那個家,只有利益,沒有親情。若非是你,我的下場大概是被作為聯姻的工具,嫁給某個我不認識的權貴,或者是死在家族內部的傾軋之中。”
她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陳憐安面前,然後——
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李清微已死,如今活著的,只是國師府的一個婢女。”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高傲無比的眸子裡,此刻倒映著陳憐安的身影,清澈見底。
“公子,我可以跟著你嗎?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為了苟活。只是……我想看看,像你這樣的人,最後能把這渾濁的世道,變成什麼樣子。”
陳憐安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清微,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特殊人物李清微心結已解,羈絆加深。】
【神器“紅塵畫卷”啟用進度已達50%。人物畫像清晰度提升。】
【獲得獎勵:被動技能“紅顏禍水”(劃掉)……咳咳,獲得技能“明心見性”:可看破一切虛妄與謊言。
陳憐安揉了揉眉心。
【這破系統,獎勵的名字都這麼不正經。】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虛扶了一把。
“起來吧。”
陳憐安重新躺回搖椅,用書蓋住臉,聲音悶悶地傳來:
“國師府不養閒人。既然要留下,那就得幹活。以後我喝茶你泡水,我睡覺你扇風,我被罵你……嗯,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李清微怔了怔,隨即那張清冷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是,公子。”
夜風拂過,紫藤花瓣紛紛揚揚落下。
神都的血雨腥風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方小小的院落之外。
陳憐安透過蓋在臉上的書縫,看著那個開始笨手笨腳收拾茶具的背影,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本來想當個獨行俠,這下好了,不僅養了只貓,還撿了個大小姐。】
【這以後摸魚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