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乾寶鈔,反向吸金(1 / 1)
有了秦冷月和魏國公這兩尊大佛的強勢站臺,“大乾寶鈔”的信譽度瞬間被拔高到了頂點。
原本還在觀望的富商巨賈們,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這不僅僅是利息的問題,更是一張通往權力中心的門票!那是太后親筆題名的“義商”牌匾啊!有了它,以後在大乾做生意,誰不得給三分薄面?
然而,真正讓這把火燒遍全城的,是陳憐安緊接著丟擲的第二道殺手鐧。
皇家商會總部門口,李清微命人貼出了一張巨大的紅榜,上面只有簡單的一行字:
“凡持有大乾寶鈔者,在皇家商會旗下所有糧鋪、鹽號、鐵行購買貨物,一律九折!且寶鈔可直接抵扣貨款,視同現銀!”
這一招,是畫龍點睛,直接將這原本只能等待一年兌現的“期貨”,瞬間變成了當下就能流通的“硬通貨”。
九折啊!
對於精打細算的百姓和唯利是圖的商販來說,這就是白撿的錢!
一時間,神都街頭出現了一幕奇景。
百姓們買米買布,不再掏沉甸甸的銅板碎銀,而是瀟灑地抽出一張花花綠綠的寶鈔。商家們不僅不嫌棄,反而笑臉相迎,因為他們拿著這寶鈔去皇家商會進貨,成本更低!
“這哪裡是紙?這分明就是比金子還好用的寶貝!”
短短三日,神都城內的風向徹底變了。
源源不斷的現銀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大乾皇家銀行的金庫。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銀兩,連戶部尚書那個平時摳門的糟老頭子都笑得合不攏嘴,走路都帶著風。
……
崔府,此刻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崔遠山看著手裡幾張剛剛從市面上收來的“大乾寶鈔”,手指顫抖得厲害,“這不就是幾張破紙嗎?為什麼那些賤民願意把真金白銀換成這個?”
“太傅,這……這陳憐安使的是妖法啊!”管家苦著臉彙報,“現在市面上的現銀越來越少,都在往國師府流。我們的鋪子想要進貨,沒銀子不行;想要賣貨,百姓們拿著寶鈔來付賬,我們要是不收,生意就被隔壁趙家搶光了;要是收了,這寶鈔又是朝廷發的……”
這就是陳憐安佈下的死局。
要麼不做生意等死,要麼加入體系,成為朝廷金融迴圈的一部分,變相給朝廷輸血。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崔遠山此時終於嗅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引以為傲的世家底蘊,在陳憐安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打法面前,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他也發紙,老夫難道不會發嗎?”
崔遠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拍案而起,“傳令下去,博陵崔氏也發行‘崔氏通寶券’!利息……利息給三倍!我就不信,憑我崔家百年的信譽,比不過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然而,現實給了崔遠山一記響亮的耳光。
僅僅半天,“崔氏通寶券”就宣告流產。
無人問津。
甚至還有百姓在崔家鋪子門口吐口水:“呸!什麼狗屁通寶券,只能在崔家鋪子用,哪有大乾寶鈔好使?人家那是太后作保,能在皇家商會買鹽買鐵!你崔家能專營鹽鐵嗎?”
信用,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更不是靠畫大餅就能維持的。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國家信用的降維打擊,是致命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老夫魚死網破!”
崔遠山雙眼赤紅,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他猛地看向下首的幾位世家家主,“諸位,把家底都拿出來!不管是借是當,給我湊銀子!我要把官倉裡的糧,全部買光!”
“他陳憐安不是開倉放糧嗎?我就讓他放!我看他國庫裡究竟有多少米!”
這是一場豪賭。
崔遠山賭的是,只要買空了官倉,製造出無糧可賣的恐慌,大乾寶鈔的信用體系就會瞬間崩塌。到時候,那些廢紙將一文不值,而掌握了糧食的崔家,依然是最後的贏家。
於是,一場瘋狂的搶購戰開始了。
無數喬裝打扮的世家家丁,推著車、扛著袋,在各個皇家糧點瘋狂掃貨。
第一天,官倉放出一萬石,被買空。
第二天,官倉放出兩萬石,又被買空。
第三天,崔府的庫房已經堆滿了糧食,甚至連花園都堆滿了。
可是,讓崔遠山感到脊背發涼的是——朱雀大街上的皇家糧點,依然掛著“今日有糧”的牌子。那白花花的新米,就像是聚寶盆裡長出來的一樣,源源不斷,取之不盡。
國師府,露臺上。
陳憐安躺在搖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葡萄釀,悠閒地看著樓下那一車車運進城又運出城的糧食,忍不住笑出了聲。
【傻老頭,這就叫“經濟內迴圈”懂不懂?】
你用真金白銀買我的糧,我拿著你的錢,轉身就去皇家商會的那些外地盟友手裡進貨。你的錢變成了我的貨,我的貨又變成了你的錢……哦不,最後錢還是我的。
李清微站在他身側,看著手中密密麻麻的賬本,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
“公子,崔家……已經砸進去三百萬兩了。”她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我們透過高價向外地商會調糧,雖然成本高了些,但因為用的都是崔家的錢,實際上……我們不僅沒虧,反而還淨賺了五十萬兩差價。”
“而且,那些外地商賈見有利可圖,正發瘋一樣把周邊的糧食往神都運。現在的神都,最不缺的就是糧!”
陳憐安晃了晃酒杯,眼神玩味:“三百萬兩?這老傢伙的棺材本也該見底了吧。”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投向遠方那座彷彿已經被糧食淹沒的崔府。
“差不多了。通知銀行,收緊銀根,停止兌換現銀,只出寶鈔。同時……”陳憐安打了個響指,“讓皇家商會發布訊息,就說神都糧草充足,為了回饋百姓,明日糧價……再降三成!”
轟——!
李清微猛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這一刀,是要把崔家往死裡逼啊!
崔家手裡囤了數百萬石的高價糧,如今糧價暴跌,他們的資產瞬間縮水。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現銀已經全部變成了這些正在貶值的糧食,手中再無流動資金。
這就好比一個人吃撐了肚子,卻發現家裡沒錢買水喝,只能活活噎死。
“這就是所謂的……釜底抽薪嗎?”李清微喃喃自語。
“不。”陳憐安糾正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叫——去槓桿,順便爆倉。”
……
是夜,崔府。
“報——!太傅!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書房,一臉如喪考妣,“剛才……剛才皇家商會放出風聲,明日糧價再降三成!而且……而且各大錢莊都拒絕給我們放貸了!他們說……說只認寶鈔,不認地契了!”
“噗——!”
崔遠山聽聞此言,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再也壓制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灑在面前堆積如山的賬本上。
“陳憐安……你……你好毒的手段!!”
他終於明白了。
那些看似無窮無盡的官糧,其實大半都是他自己花錢買進來的!他在用崔家幾代積累的財富,幫陳憐安穩定了神都的糧價,甚至還幫陳憐安建立起了那個該死的皇家商會!
他不是在跟陳憐安鬥,他是在跟整個大乾流通的貨幣作對!
窗外雷聲轟鳴,一場暴雨將至。
崔遠山癱軟在太師椅上,看著滿屋子的賬本,眼中滿是絕望。他知道,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曾經不可一世的清河崔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