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期貨之威,隔空一擊(1 / 1)

加入書籤

神都的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烏雲時,崔府的書房內依舊一片狼藉。

崔遠山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但他並沒有像管家預想的那樣徹底垮掉。作為屹立大乾百年的世家掌舵人,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太傅,喝口參茶吧。”管家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

崔遠山推開茶盞,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困獸猶鬥的狠厲:“糧戰輸了,那是老夫低估了陳憐安手裡籌措銀兩的手段。但是,銀子能買來糧食,卻買不來石頭和鹽巴!”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大乾輿圖前,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幾個礦區的位置。

“傳我號令!”

“通知趙、錢、孫、李各家,即刻起,所有的鐵礦、鹽井,全面停工!所有的存貨,哪怕爛在庫裡,也不許流出一兩!”

“告訴他們,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只要斷了神都的鐵和鹽,工部的作坊就地停擺,不出半月,百姓沒鹽吃,士兵沒兵器用,我看他陳憐安拿什麼來穩固朝堂!”

“是!老奴這就去辦!”

……

三日後,神都再次陷入了一陣騷動。

只不過這次不是因為米貴,而是因為“缺貨”。

皇家商會的各大店鋪前貼出了告示:因原料短缺,即日起,農具、鐵鍋、精鹽等商品限量供應。

訊息一出,剛剛平復的人心再次浮動起來。

國師府,議事廳。

“公子,崔遠山這一招夠狠的。”李清微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一疊急報,“神都周邊的七個大礦場全部封停,我們的鍊鐵爐已經熄火兩座了。再這樣下去,剛建立起來的商業信譽就要受損了。”

陳憐安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鑄好的新幣,臉上卻看不出一絲焦急。

嘖,老東西,終於想起自己是壟斷資本家了?可惜啊,這招要是放在三個月前,我可能還會頭疼一下。

但現在?呵呵,大人,時代變了。】

“清微啊,”陳憐安隨手將硬幣彈向半空,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你覺得,那些跟著崔遠山封礦的世家,真的想封嗎?”

李清微一愣:“他們自然是不想的,誰會跟錢過不去?但這百年來,崔家是世家之首,掌控著銷售渠道和定價權,他們不敢不聽。”

“這就對了。”陳憐安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們怕崔家,是因為以前只能把貨賣給崔家。但現在,我們有了‘大乾寶鈔’,有了‘皇家商會’。”

“傳令下去,啟動‘第三步計劃’。”

“我們要賣——期貨。”

“期貨?”李清微又聽到了一個新鮮詞彙。

陳憐安神秘一笑:“把告示貼出去:皇家商會即日起,預售三個月後的精鹽和生鐵。價格……按目前市價的七成!只需預付一成定金,三個月後,憑票提貨!”

“七成?!”李清微驚呼,“那我們豈不是要虧本?”

“虧不了。”陳憐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因為我們要用這筆預收上來的定金,去把崔家的牆角給挖塌了。”

……

次日,皇家商會再次爆出驚天大動作。

“預售!三個月後的鐵器和精鹽,只要七成價!”

“只要一成定金!若是到期交不出貨,朝廷雙倍賠償!”

若是放在以前,這種“空頭支票”肯定沒人信。但經過了“糧票兌換”和“國債義商”兩場戰役,陳憐安在百姓心中的信譽度早已爆表。

那可是能把五百文一斗米打下來的國師大人啊!

那是連太后都親自站臺的皇家商會啊!

“買!必須買!反正三個月後正好要打造農具,現在定下來,能省三成錢呢!”

“我也買!給閨女存點嫁妝鹽!”

瘋狂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向皇家商會。短短兩天,光是收上來的“定金”,就足足有五十萬兩白銀之巨!

手裡握著這筆鉅款,陳憐安並沒有將其存入國庫,而是帶著李清微,悄悄來到了一處並不起眼的茶樓。

雅間內,早已坐立不安地等候著幾個人。

這些人衣著華貴,但神色間卻透著一股長期被人壓制的憋屈。他們正是神都周邊幾個擁有中型礦山,卻一直不得不依附於崔家的小世家家主。

其中為首的,是神都西山鐵礦的礦主,吳家主。

“國……國師大人。”見到陳憐安推門而入,吳家主等人連忙起身行禮,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們不知道這位煞星今日為何突然私下召見。

陳憐安笑著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然後也不廢話,直接將一疊厚厚的訂單摔在桌子上。

“啪!”

“諸位看看吧。”陳憐安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這是皇家商會這兩天收到的訂單。總價值……三百萬兩。”

吳家主等人拿起訂單,手都在抖。

三百萬兩!這是一筆潑天的富貴啊!可惜,崔太傅有令,封礦停產,這錢他們只能看,吃不著。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陳憐安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怕崔遠山報復?怕以後沒銷路?”

“呵。”他冷笑一聲,身體前傾,目光如狼,“睜大眼睛看看!現在整個神都的百姓都在向皇家商會買貨!未來的銷路,在朝廷手裡,不在他崔遠山手裡!”

“只要你們肯簽下這份供貨協議,這五十萬兩定金,現在就是你們的啟動資金。”

說著,李清微適時地開啟隨身攜帶的箱子。

金光燦燦!

那不是輕飄飄的銀票,而是實打實的金條和銀錠!

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同盟脆弱得像一張紙。

吳家主吞了口唾沫,眼神掙扎:“可是……崔家若是知道……”

“崔家?”陳憐安不屑地打斷他,“崔遠山現在的現銀都變成了一堆貶值的糧食,他拿什麼制裁你們?他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

“我只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考慮。”

陳憐安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要麼,拿錢,開工,成為皇家商會的‘核心供應商’,以後吃香喝辣;要麼,繼續跟著崔家那艘沉船,等著被朝廷以‘囤積居奇、意圖謀反’的罪名,抄家滅族。”

“選吧。”

死寂。

雅間內落針可聞。

幾位家主面面相覷,眼中的恐懼逐漸被貪婪和求生欲取代。

終於,吳家主猛地一咬牙,狠狠拍在大腿上:“媽的!崔家這些年吃肉,連湯都不給我們喝一口!現在還要拉著我們一起死!”

他撲通一聲跪在陳憐安身後:“國師大人!吳家願降!吳家的鐵礦,即刻開工,全力供應皇家商會!”

“孫家也願降!”

“還有我趙家!”

陳憐安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搞定。】

資本論誠不欺我,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這幫人連絞死自己的繩索都敢賣。

……

崔府。

崔遠山正在閉目養神,他在等,等工部停擺,等陳憐安上門求饒。

“老爺!老爺!出大事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因為太急,門檻絆了一下,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慌什麼!成何體統!”崔遠山怒斥道。

“反……反了!全反了!”管家哭喪著臉,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吳家、孫家……還有西邊的幾個礦主,剛才突然宣佈退出世家聯盟,加入了皇家商會!”

“不僅如此,他們還……還簽了什麼‘獨家供貨協議’,現在正把一車車的鐵礦石往工部運呢!”

“什麼?!”

崔遠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背叛老夫?”

“聽……聽說國師給了他們預付了五十萬兩現銀,還許諾了未來的所有銷路……”

“噗——!”

這一次,崔遠山連血都吐不出來了,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他引以為傲的世家聯盟,他苦心經營的封鎖線,竟然被陳憐安用一種名為“期貨”的手段,拿著還沒到手的錢,給硬生生砸碎了!

這根本不是陰謀。

這是赤裸裸的金錢碾壓!

“陳憐安……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啊!”

“啪!”

桌上那隻剛剛換新的紫砂壺,再次被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但這清脆的碎裂聲,此刻聽起來,卻更像是崔氏百年基業崩塌的前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